脚铺开一细细的光线。

耳边残留着细细的嗡鸣，他就那么站了一会儿，没有动。

很久以后，他才慢慢低，看向桌面的空纸箱。

那里，有安焰刚才扔掉的e弦。

鬼使神差地，池弈走过去，俯将它捡了起来。

曼哈顿的夜，像一场不会落幕的盛宴。

霓虹灯反在林立的玻璃楼，红蓝紫黄，车灯在街上连成线，成一片光的河，像这座城市永不停歇的脉搏。

到都太亮了。

亮得让人忘了现在是黑夜。

安焰从音乐厅来，没有打车。

她在路边站了一会儿，风从街来，带着暮夏还未散去的意，掠过她微凉的肤。

来纽约快四年了，每天被困在练琴、打工和演的围栏里，安焰从来没有认真地看过这座城市。

街灯一盏一盏亮着，昏黄的灯光。影被拉又压短，始终跟在脚边，小小的一团，随时可以被夜吞没。

“叮咚——”

一声轻响叫她回神。

安焰抬，看见距离自己五步的地方，一间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还开着。

门的玻璃被来往的人推得有些模糊，灯光从里面透来，竟有梦幻的恍惚。

她停脚步，推门走了去。

油炸和甜的香味扑面，味被唤醒，安焰走到柜台，了一支香草味的冰淇淋筒。

“谢谢。”

她走到角落坐。

灯光从落来，安焰看着手里的冰淇淋，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。

那时候她和安筠住在陆海附近的一个海边小城。

每个周末，安筠都会带她去市里上小提琴课。

两个小时的车程，母女两坐着公车。安焰总是抱着琴盒坐在靠窗的位置，困得都睁不开。

技巧课、乐理课，课程要上很久，可每次课的时候，安焰走琴室，看见的都是安筠站在学校门的影。

她会把一个香草味的冰淇淋递给她，嘱咐她慢吃。

小孩都有着莫名的思路，安焰总觉得从自己认识安筠的时候，她就是“妈妈”。

所以有时候，她也会想，如果安筠不是“妈妈”，那她会成为谁呢？

或许是像她挂在客厅的照片那样，穿着漂亮的礼服，站在乐团的第一排，小提琴中间的位置。

照片里的安筠是很明艳的人。

发是的大波浪，喜穿红裙和细跟，一双睛清亮又慧黠，像一朵飞扬的酒红玫瑰。

也是后来大了安焰才知，那时的安筠应该是未婚生女，独自带着她生活，在邻居嘴里，大概也得不到良家妇女的“封赏”。

可安筠从不在乎。

安焰没见过自己的生父，也从不好奇。

她觉得从来就只是，不该被拆分，也不该被标注来源，是母亲的还是父亲的并不重要。

重要的是这样特立独行的安筠，给了童年的安焰，最好最完整的。

空调的风就在，一直嗡嗡地响。

隔桌传来小孩的呼叫：“oy！oy！”

“yes？”一个女人应声，声音温柔。

安焰微微神，好久才从包里拿了手机。

屏幕亮起的一瞬，她的神已经恢复平静。

安焰开拨号的界面，输数字，一个又一个。最后一个数字去，她把手机贴在耳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