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乏术，此刻，遥远的安里，象亦愈演愈烈。

蓬莱殿，李漱月穿着青翟衣，九树九钿、博鬓一双，发髻正中着立凤，笔直跪在御座前。皇帝垂眸看着李漱月，他的女就要远嫁了，此去一别，余生恐怕再难见面，但皇帝中却没有多少不舍，只是提醒：“你此去河东，当孝顺舅姑，谨守妇，奉公之教，和族之姻，修则，勤中馈，永固恩荣。”

李漱月垂眸，拜：“女儿遵命。”

何皇后看着女儿，忍不住泪，：“你贵为公主，但去了河东，便是新妇。你当礼待夫家，勤事舅姑，最要的是夫妻敬重如宾，在外对夫柔顺，在劝勉夫婿，勿逞骄斗气。若有拿不准的事，常给安写信。”

李漱月眶也不由红了，但如此场合，她却什么也说不得，只能对何皇后行礼：“谨遵母亲教诲。母亲，女儿走了，您多保重。”

李漱月三叩首，拜谢父母之恩、朝廷奉养，便在女官的扶持起，团扇遮面，也不回朝外走去。李漱月在礼乐声中坐上鸾辇，阙朱门在她面前重重打开，她知，这一走，关山万里，音书难寄，背后再无故国。

她是平原公主，河东节度使夫人，是朝廷和刘景祁结盟的信，若能活到那一天，还当是未来河东节度使的母亲。刘景祁飞黄腾达，她未必跟着显贵，但刘景祁节节败退，她必无活路。

她没有家了。

·

云州。

朔风卷雪，落日孤烟，沉闷悠的角声响在暮里，彻边城。城楼上方，鹰隼在半空盘旋，一声嘹亮的哨传来，鹰鸣一声，展翅俯冲，穿越风雪烽燧，准抓在一个少年郎手臂上。

少年亦稳稳抬着手臂，丝毫不担心被鹰爪伤到。他从鹰上解信筒，飞快看完，笑了一声，将信传给后人：“军师，你所料不差，平原公主到并州了。”

段泽接过密信，他本在并州，但刘景祁叛时，他早早觉到状况不对，和李承影趁逃到云州，保住了一条命。段泽将纸条烧毁，叹：“安忧外患，嫡公主的嫁车还是提前到了并州，看来安那位铁了心要扶持刘景祁了。主公继位后大刀阔斧裁减老将，更换新人，那群老不修记恨在心，刘景祁上位后反其而行，故意对军中旧贵示好，得了好些家族支持。主公，这一仗，不好打呐。”

李昭戟穿着战甲，背后系着黑披风，他清减了些，脸颊褪去了年少时的致漂亮，变得英凌厉，那双丹凤越发不可测。如今不苟言笑站在城楼上，渐渐有了其祖其父的模样。

并州老勋贵接连背叛，不过是看云州外有赤丹虎视眈眈，有刘景祁封锁资，而韩仲谦还带走了五万人，李昭戟无兵无粮无援，所有人都觉得他走投无路，成不了气候了。就连王榕，也对他送去的借粮书推三阻四。

人人都不看好他，他偏要给他们看。这一仗他打定了，不但要打，他还要打赢。李昭戟抚摸鹰隼羽，：“祖父当年被背叛、引来赤丹围攻时，况比如今恶劣多了，还不是反败为胜，打了偌大河东？祖父可以，父亲可以，我为何不可？父亲临死前将河东给我，我怎么丢的，就会再怎么打回来。李家的土地，一分一毫，都不会给外人！”

李昭戟终于明白了父亲所说的责任，一个少年成为男人，可能需要半辈，也可能只需要几个瞬间。他的两次成，一次是父亲葬礼，一次是渭河边，在她和河东之间抉择。

他一生就是少主，后来父亲死了，他理所应当成了主公。这个份天然属于他，父亲已为他铺好了路，他顺顺当当走到如今，从没想过自己为什么要这样。直到刘景祁、韩仲谦相继背叛，而他赶到云州，看着百姓、战士的面庞，他才终于明白河东节度使这个份意味着什么，他在为谁而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