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生，你来统筹资，许多东西都得提前备好，一旦打起来就没有回路了，这些钱都给你，你看着安排。”

众人一一应，孙先生问：“那你呢？”

“我要去扬州，打探消息。”唐嘉玉缓慢呼气，她粉黛未施，眸湛湛，眸中闪烁着势在必得，她一直都是的，但此刻，她的却无关相，而是从透来，耀得令人不敢视，“商场如战场，换言之，战场也如商场。只要知己知彼，不愁开不让贺阙心甘愿打开粮仓的条件。”

众人都被这气势慑住，纪斐低低叹了声，说：“知劝不住你，你自己多加小心。”

白鹤泽过意不去：“老臣无能，竟要娘亲涉险。不如娘去勘探地形，老夫去扬州……”

“白将军。”唐嘉玉止住他的话，“你若愿意与我共事，便相信我。将军熟读兵书，思虑周全，这些事我唯有给你才放心。之后我们能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，还得靠将军你呢！”

白鹤泽叹，不再说了。温慧站起，什么也没说，只是举起茶盏：“我这一生很少佩服什么人，你却算一个。你这个朋友，我认定了。”

唐嘉玉将茶盏满上，笑着起，郑重对众人：“时间仓促，我只能以茶代酒，为我们践行。祝我们一切顺利，祝我们旗开得胜。我们扬州见！”

白鹤泽、纪斐、孙先生纷纷起举杯：“扬州见。”

·

“这竟然是扬州。”

一条乌篷船划开波，悠悠穿行在青砖黛瓦中。唐嘉玉作男装打扮，了斗笠，将一张脸遮住大半。李五、李六坐在对面，也了遮掩。一行人穿行在黑灰的秦淮烟雨中，像神秘的江湖过客。

唐嘉玉神往扬州已久，诗文里说“天三分明月夜，二分无赖是扬州”，账本里说“腰缠十万贯，骑鹤上扬州”，史册里说“扬一益二，阜民丰”，但等她真正站在扬州的土地上，看到的却是满城萧索，十室九空，路两旁躺着瘦骨嶙峋的人，像行尸走一样，麻木，灰暗，唐嘉玉都怀疑他们是否还活着。

船工沉默地摇着橹，转了弯，过了桥，像变戏法一样，两边骤然变得繁华闹，河岸两旁商铺里摆满了鲜亮的衣服首饰。前方拱桥上，一家富行，八人抬着一华丽的檐，扈从如云，排场盛大，竟险些上不了桥。桥上行人躲避不及，差被撞到里去。

唐嘉玉的船从桥穿过，问：“这是哪家夫人行？好阔的气派。”

船公极淡地呵了一声：“皇后娘娘。”

唐嘉玉挑眉：“皇后？”

“扬州有土皇帝，自然便该有位土皇后。贺府的正娘，东关街泰半商铺的主，不是皇后，胜似皇后。”船公说完，平静地添了句，“客人应当知贺府吧。”

“略有耳闻。”唐嘉玉坐在船边，看到贺娘在仆簇拥中走一家首饰铺。唐嘉玉静静看了一会，收回视线，对船公，“突然想起帮人捎带了家书，有劳船家送我们去陆转运司行营。”

周伯的儿周槐序升平八年左军天威都，同年被调至陆转运司行营，远赴淮南保障漕运，疏浚运河。理运河沿线都要安排人手，但实际上大分士兵都被留在扬州，保卫陆转运司。毕竟，朝廷的漕船是没人敢劫的，所有问题都在官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