雁阵惊寒 你需要考虑

李昭戟夜里果然发起烧来, 周伯和周婆婆已经睡着，唐嘉玉不敢惊醒他们，只能自己去河边打了，用没受伤的手提到屋里。她将帕拧, 放到李昭戟额上, 她手指探到他的肤, 被唬了一。

怎么这么？

唐嘉玉连忙解开他的衣领, 发现他上也是的。事到如今, 也没什么男女大防可讲究了, 唐嘉玉将他衣服敞开, 不断用帕为他降温，一边和他说话。

“李昭戟，醒醒，不要睡。你想想你的父亲, 他死的不明不白，你就不想给他报仇吗？还有河东, 你死了河东怎么办，鸦军怎么办？你忍心将父辈的基业到刘景祁手里，任他胡作非为吗？李铮, 还有二十多名将士，为了救你舍命留，用血之躯引燃火药，和追兵同归于尽。那么多人都想让你活着呢。”

唐嘉玉看着他因烧而泛起病态红的脸, 低不可闻喟叹：“还有我。我本来可以直接走的, 为了你才调转方向，一扎刘景祁的包围。这是我一生最愚蠢的决定，你要是不识好歹, 病死在这里，我和你没完！”

军营里军医会在重伤员耳边说一些简单的话，既是维持伤员意识，也是判断病。唐嘉玉说了许多，李昭戟并无反应，唐嘉玉心里咯噔一声，她不断告诉自己不要多想，一遍遍用冷投帕，给李昭戟拭。

她脑一片空白，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：“其实现在想一想，改嫁也不错。听说西川节度使张俭有一独，今年刚满十五，正好是当初我遇到你的年纪。凭我的姿，迷倒他应当不成问题，这里离西川也不远，不如我索去益州，嫁给张俭之，借张俭的兵力东山再起。表兄应当已经回幽州了，等你死了，表兄没了桎梏，正好整顿幽州，重振军威，我和表兄联手，一南一北，夹击安，定要将李昀那个伪君五分尸！对了，还有纪晏，虽然纪斐有傻，但为人仗义，要是张俭不肯帮我，那我就去洛，嫁给纪斐算了。”

上方传来虚弱的咳嗽声，李昭戟费力撑开，气若游丝：“我死不了，你可以不用说话的。”

还能，说明没陷谵妄，唐嘉玉松了气，面上却哼了声，嫌弃：“别自作多，谁说是说给你听的！我在考虑未来路，和你没关系。”

李昭戟声音虚弱，半阖着：“我以为你吃了霍征这一堑，脑能聪明，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。”

他提别的也就罢了，非要提起霍征，唐嘉玉瞬间炸，恼羞成怒：“我看男人的光好得很，就不劳你费心了。”

李昭戟闭上睛，不再说话了。唐嘉玉嘴完，心里也有些怅然。她靠在床沿上，一时烛光毕剥，涛声阵阵，天之大，仿佛只剩他们两人。

不要对男人有忠犬这期待，没有无缘无故的忠诚，一个男人有能力，便必然不会甘心屈居人。哪怕他最初是忠厚朴实的，可当你带他见了安，给予了他权力，很多事就不一样了。

女人的貌是随岁月贬值的，哪怕她的容貌分毫未被岁月所败，也会被这个世压价，而一个男人的权势却是越来越值钱的。指望用貌换权势，是天底最大的笑话。

张俭也好，王榕也罢，只有唐嘉玉是齐兴公主时才对他们有价值。可是接来她要与皇帝为敌，谁愿意冒天之大不韪她？

唐嘉玉无声叹了气。

八月末，关中秋老虎依然猖狂，但清早已生寒意。天光青黛，河面上笼着一层薄雾，半黄的芦苇在雾中若隐若现，唯而苍凉。周伯早早醒来，舀缸里最后一碗米，煮了一碗粟米粥。

周伯端着粥穿过篱笆，刚推开门，里面的人就动了，目光如刀锋般来，杀意如有实质。周伯愣了愣，讷讷：“你醒了？我来给你们送吃。”

李昭戟瞧见是周伯，慢慢放松，神中的杀气消散。他瞥了唐嘉玉，唐嘉玉趴在床榻上睡着了，她颊侧蒸起薄红，看起来睡得正酣。李昭戟确定唐嘉玉没被吵醒，转过视线，对着周伯微微颔首：“多谢。昨日多谢船家了，救命之恩，定涌泉相报。”

周伯有些忐忑，这位郎君不似那位娘好说话，莫名让人有压迫。周伯心里嘀咕，这位男郎看着也不像隶呀，他搓了搓手，局促：“不用谢，你们伤成那样，任谁看到都不会不的。再说，昨日娘已经谢过了，我们收了那么贵重的金，这些是我们该的。”

对李昭戟来说，安安稳稳养伤才是当最重要的，相比之，金本不值一提。李昭戟试着坐起：“她还在睡觉，别吵醒她。把粥给我吧。”

李昭戟昨夜才刮过骨，正是虚弱的时候，轻轻一动都会引起剧烈疼痛。李昭戟皱眉心，周伯吓了一，连忙阻止他：“哎哎，不要动，莫扯着伤！”

唐嘉玉睡得浅，她被周伯的声音惊醒，猛地睁开睛，正看到李昭戟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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