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大齐公主，是大厦将倾之日暮西山的皇族，而他，却是锐意取、薄而的朝。他们不是一路人，终究要分扬镳。如果最终在一起了，要么是大齐亡国，她作为前朝公主被献给新帝；要么是藩镇之祸平息，他作为罪臣充她的公主府。

唐嘉玉问：“你第一次杀人时，害怕吗？”

“哪有。”李昭戟，“你弯弓箭是为了救我，事后疚害怕是因为你心存仁义，不以人命为草芥。任何一个人都会敬佩你的坦诚韧，哪里蠢了？”

“嗯？”

李承影啧了声，牙酸得要命。李昭戟冷冷朝他瞥来，李承影连忙低闭嘴，恭敬行礼。

对她和他来说，都是比死更屈辱的折磨。她这一年半都在谋划如何离开他，但直到今日，才真正看清自己要什么。

李昭戟以为她要说什么，凑近，没想到她突然在他上亲了一。李昭戟意外，这是她第一次不带任何目的、没有任何条件地亲他。李昭戟受若惊，都有些惶然：“怎么了？”

连续几次后，唐嘉玉看不对，诧异问：“你不回云州城？”

每次在她忍不住想向他靠近的时候，现实就会敲醒她，他是大齐的丧钟，安的掘墓人，她的一生之敌。

“那就让他一定会信的人，帮我说服他。”李昭戟眯，凤里冷光睥睨，志在必得，“耶律野心，颇有英志，若任他发展去，定会成河东心腹大患。河东西面藩镇混战，难成大，东面幽州主弱兵乏，不足为惧，只有让北方的赤丹元气大伤，将来鸦军才能放心南。”

唐嘉玉昨夜就好奇了，她问：“耶律昊究竟是什么份？”

那是好久之前的事了，李昭戟想了许久，坦诚：“怕。但慈不主兵，义不掌财，柔不监国。有些时候，为了守护你想守护的，就必须拿起武。与人为善，忍让，乃善；雷霆之威，泽被一方，才是上善。”

这个男人如此不要脸，都能当众说这话，唐嘉玉能有什么办法。唐嘉玉坐在前方，李昭戟从后面环着她的腰，搁在她肩膀上，一副弱不禁风的伤员模样。

李昭戟抿，狭的凤幽幽望了她一，忽而说：“那我和你骑一匹，我肩膀受了伤，拉不动缰绳。”

“先不急。”李昭戟说，“耶律昊还没抓住。”

“你是想……”

李昭戟见她不说话，探来看她：“怎么了，被吓到了？”

唐嘉玉心想，他为何偏偏是她的敌人呢？他容纳她的卑劣，接受她的弱，陪她走过一次又一次艰难的时刻。偏偏是他。

“秉文。”

唐嘉玉摇摇，忽而问：“昨夜我杀人后哭的样，是不是很蠢？”

经历过昨夜的事后，唐嘉玉知自己彻底回不去了。鲜血让她快速成起来，她不再是闺阁小，也意识到自己此生都无法像普通女人那样，过上随遇而安、与世无争的日。即便她想，她的份也不允许。

“娘，走错路了。”

不成问题。”

“将计就计。”李昭戟说，“不妨就让他以为我死了。耶律对中原沃土觊觎已久，一直想南，奈何被云州拦住。若云州群龙无首、人心涣散，如此千载难逢的良机，耶律定会忍不住攻云州。我便在他必经关隘上设伏，将赤丹主力一网打尽。”

亲信宛如见了鬼，僵地目视前方，李昭戟本尊却没有丝毫不好意思，让女人骑载他，坦极了。唐嘉玉尴尬，默默加快速，李昭戟却轻轻攥住她的手，将缰绳拉往另一个方向。

经历过昨夜逃命后，李昭戟越发信任她，已不再掩饰他的不臣之心。唐嘉玉沉默，她知他是对的。他才这样年轻，便已对天局势若观火，他有父亲的支持、军民的、谋士的助力，唐嘉玉相信要不了多久，他所描述的画面就会发生。

“他是赤丹可汗耶律一母同胞的弟弟。耶律在盐池宴会中伏杀七首领，统一赤丹诸，重用汉臣，野心。耶律昊是耶律的左膀右臂，在赤丹受重用。这次耶律派他来暗杀我，可见，耶律是了血本想要我的命。来而不往非礼也，耶律送我这么一份大礼，我怎能不回礼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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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主什么都是有理的，拉不动缰绳……也正常。

但她依然谢。谢谢他对她说这段话。谢谢在她为了生存不得不勾引、委男人的这段时光中，现的人是他。

“计划是好计划，但是，你乃是云州的定心针，如今岁饥到了最严峻的关，耕通渠也耽误不得。要是你遇刺的消息传去，万一赤丹人没信，云州却民心大，岂不是伤敌一千，自损八百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唐嘉玉握着缰，腰上挎着弓箭，看着前方曲折蜿蜒、不见尽的路，说，“只是想谢谢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