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昭戟顿了顿，说：“可以。”

嘉玉几乎控制不住心底的惊涛骇浪，说：“我母亲忌日也在五月初四。我都记不清她的脸了，但我记得，她也会编很漂亮的命缕，一条绑在我手上，末端还缀着铃铛和艾草。”

两人沉默地走在回廊上，清风徐来，满园暗香。唐嘉玉叹息，怅然：“我三岁就没了母亲，印象中她很温柔，手掌总是很温，能轻而易举将我抱起来。可是无论我再怎么苦想，都记不起她的面容了。郎君比我幸运多了，至少阿娘陪你过了七个端午，你想她时，还有的人寄托哀思。”

“你我是夫妻，这么客气什么。”唐嘉玉双弯弯，眸光晶莹，仿佛她的世界里只有他，“幸好有夫君。前几年我想给母亲供灯，阿父和表兄总是忙。今年有郎君陪我，很多心愿终于可以得偿了。”

唐嘉玉早就想好了，：“琼玉夜。”

唐嘉玉嗓音未经雕琢，随而至，称不上妙，李昭戟前却随之现了云州翻的风碧浪。

李昭戟神骤变，意味不明审视她。唐嘉玉自顾自说完，看到李昭戟脸不对，忐忑：“郎君，怎么了？我说错话了吗？”

李昭戟盯着她良久，收回视线，肃默摇：“没事。”

如果她猜想没错，她童年的养母其实是李继谌的夫人刘氏……那么，她攻克李昭戟，又多了一枚举足轻重的筹码。

她举起手，看着空空的手腕。姜婵从未给她编过命缕，夏秋冬上也没见过类似的结扣。她为何从没怀疑过呢？

“她哄我们睡觉时，会哼一首很好听的歌谣。”

李昭戟默然良久，问：“你母亲生前的事，你还记得多少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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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我后来问姜婵和阿父，他们都说我是家里唯一的孩，并没有兄。小孩记不住事，兴许是我记错了吧。”

等李昭戟走后，唐嘉玉中的眷恋消退，但心中如麻草，上完全提不起劲。簪冬过来问话：“娘，小厨房问您蒸酒怎么样，还需要改吗？”

唐嘉玉勉力打起神，回：“不必了。先照这个方，蒸……十坛吧。”

“是。”簪冬应，问，“娘，这酒要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我记得她掌心有，力气很大，很有安全。好像还有一个小兄，他总是抢我的东西，我只要一哭，阿娘就会过来抱我。”

狱中无系囚，舍无青州。假令家乏，腹不怀忧。

簪冬愣住，琼浆玉？气这么大？

李昭戟愣了才意识到她说的阿娘是指刘英容。她是他名义上的妻，礼法确实该改称男方的母亲为阿娘，但此时此刻，这个称谓似乎有些别样的意味。李昭戟心思更，到底没有拂她的好意，颔首：“有劳你了。”

她记不清唐母的脸，但印象中又确实有这么一个妇人，要不然她不会对生母早逝信不疑。那个妇人，究竟是谁？

这是云州耳熟能详的歌谣，唐嘉玉从未去过云州，怎么会知呢？

李昭戟抿嘴，一言不发。在沉默中，沁玉园到了，李昭戟送唐嘉玉屋，他原本想和唐嘉玉讨一壶蒸酒，带去给父亲喝，现在他完全没了心思，对唐嘉玉说：“你早休息，我外面有事，要去一趟，今晚可能不回来了。”

唐嘉玉看着他展颜一笑，乖巧：“好，我等你回你。那阿娘的香烛，我也一起准备了？”

但是为何，她一都不觉得快意呢？

而她回忆中抢东西的小兄，又是谁？

唐嘉玉却很决：“生意，自己都不敢信，客人怎么会信呢？让小厨房加筹备吧，六月玉庄开门，我的琼玉夜定一炮而红，供不应求。”

她像一个摸象的盲人，只能窥到断断续续的片段，待她细想时，却什么都没有。唐嘉玉索什么都不想，凭直觉哼一段她不知歌词，但莫名觉得很的调。

唐嘉玉应，期待问：“你要去多久？我想赶在五月前给母亲供灯，你回得来吗？”

“不多了。”唐嘉玉神悠远茫然。时间过去了太久，连悲伤都像隔了一层纱，朦朦胧胧，难窥真相。

唐嘉玉将四个丫鬟都支去帮忙，众人忙得团团转，无人在屋里盯着她，唐嘉玉这时才敢松一气，面的疲惫和哀伤。

郎枢女枢，十九驹。安大角，十九犊。

他甚至知这首歌的歌词。

想必李昭戟现在就去求证了。唐嘉玉就是意识到这一，那些话是她故意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