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街供销社是这片居民区里最气派的建筑之一，爬上的泥台阶就能看到玻璃窗上贴着红纸黄的标语。

“明天午姨给你一元钱，你带小梅和学军在外边吃了饭再回。”刘芳忽然又说。

刘芳刚离婚那阵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，三姨送了两斤糙米上门，瞧着是可怜外甥女日艰难，实则是打起了刘学军主意。

“三姨四个孙女个个养得面黄肌瘦，我才舍不得让学军去她家吃苦。”

她没脸跟林晓明说的还有个原因……表弟两怕是冲着林晓来的。

早上林国东就代两句就忙着上班走了，许小梅本没机会多问两句。

“给了。”

“背篓里有包谷粑，你和学军一人吃一个。”

刘芳把没卖去的布料重新卷起来，再用手抚平布料上的褶皱，动作轻柔而且很是郑重。

一斤票减少到半斤，家里还有昨天买的菜没吃完，刘芳的意思都透着“对付”两个字。

“晓晓。”刘芳冲林晓招手，把人喊柜台前才继续小声说：“早上起来就没见你，听小梅说你去市场了？”

纵使再难刘芳都舍不得让两个孩饿肚，三姨连自己亲孙女都苛待，又怎么可能真心对刘学军好。

“不知。”

看似是玩笑话，其实大就是实在看不过去才说了两句。

“刘姨，你叫我来……”

今天天气好又正值休息，供销社里很忙碌。

“是谁要来啊？”

这一走就再也没有来往，谁知她再婚没多久对方竟然专门托人捎信说要来家里看看。

“刘姨。”林晓这才走了上去。

半斤是礼数不是谊，刘芳还肯饭招待表弟一家就已经仁至义尽。

无

“还好意思说累，都是人刘同志一个人忙前忙后，你就在边上看着……是睛看累了吧。”

要是不了解三姨家况，刘芳说不定还真同意了这件事。

虽然跟刘芳相的时间还很短，林晓仍然认为“后妈”不会是个小气人，那只可能来人跟她……关系不好。

同样都是供销社售货员，有些人就仗着有经理当靠山成天偷懒，大要不是夫家来大也不敢实话实说。

从自由市场回来的路上正好碰见有人卖蒸玉米粑，林晓买了四个当早饭，剩两个还在背篓里。

元钱和一斤票，三天生活费买一顿菜，看来客人份应该亲近。

“好。”林晓说，答应归答应，次要有机会还是会去。

“买半斤，再炒两个素菜就成……”

看林晓满脸疑惑，刘芳“嗐！”了声，拿起掸边扫柜台灰尘边跟林晓说起娘家那些成芝麻烂谷的糟心事。

最右边的布匹柜台前挤满了年轻女同志，叽叽喳喳地指挥着刘芳拿这样那样布来凑近了看

许小梅赶抱林晓，可怜兮兮地撒：“大，早上妈煮的稀饭不好吃。”

孙玉梅换到了心心念念的香皂票，本没和林晓一起回来，半就冲国营商店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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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谁来都不重要……

数个玻璃柜台摆成一条，每个柜台就代表一类或几类的品销售区。

自从弟弟牺牲后刘芳就没有了至亲，不过关系疏远的娘家亲戚还有几个。

“你们看家，我去找刘姨。”

旁边同样也是卖布料的中年妇女不屑地撇撇嘴，换只手继续杵在柜台上，扭过去跟隔卖杂糖的大说话：“你说今天人怎么这么多……累得要死。”

“以后可不准单独去，万一遇上稽查队，你个小姑娘哪跑得赢。”

“玉梅想换张香皂票，我跟她去瞧瞧。”

作者有话说：

“我表弟两。”

很快，买到心仪布料的离开，看闹的也逐渐散去。

表弟两连生四个女儿就再也怀不上，思来想去后动了抱养个儿的念。

室光线有些昏暗，即使白天也常常开着两盏白炽灯。

刘芳当时把话说得很明白，三姨一听直接拿起带来的糙米骂骂咧咧就走了。

大家都是因为今天才刚到的新样式面料，听说省城女同志们人手一块，所以更多的人就是来瞧个新鲜。

林晓站在门边等了会。

“看我这记，忙得叨叨都忘记了正事！”刘芳一拍脑门，把林晓拉得更近了些：“你妹把买菜钱给你了吧？”

“你说就这人，买再多给他们吃有什么用……还不如留着咱们自家人吃。”

既然刘芳代了许小梅，想来就是跟她说晚饭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