斥，就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稻草。她等得足够久，久到她开始厌烦。厌烦永不兑现的承诺，不够的权力，不够的陪伴，甚至也不够纯粹的意。她清楚地知那一句呵斥后，等待她的是什么。所以她早准备，布好陷阱，狩猎的却不是她在廷中的敌人，而是天本人。

她了二十二年的宜妃，最终要回萧令铄了。她是赵元暻的母妃，是萧承泽的姑姑，唯独不官家的妻了。

她甚至站了起来。

将门虎女的威仪，不只有霍老太君有，她上有，甚至比她们更盛。凌烟阁上第一名的武将，定国公府的嫡女，就这样站在官家面前，骄傲得如同一冉冉升起的明月。

她甚至反问官家。

“是吗？是我算计了圣上，还是圣上算计了我？如果是元暻中毒，就要从计议，就不能追查皇后。如果是我被陷害，就要即刻发落。这世上有哪一对夫妻，特殊的待遇是给外人的，对自己的妻却充满防备和算计!”

“不是的。”霍怀恩在心中辩解，“是因为他欺怕，但却恰恰与你以为的相反。皇后才是那个，你是那个，所以皇后和整个卢家在他心中都是安全的，只有你是最危险，因为你是活生生的人，你有牵动他绪的能力，你是他的肋，所以他才要格外对你苛刻。一面忍不住日日留宿翠微，一面压制你的位份，打压你的娘家，将你囚禁在中，如同囚禁一只心的鸟。”

唯有这样，他才会觉得安心。

但他没法辩解，官家自然也不会辩解，能说的肋就不是肋。她越质问，他越回皇帝，躲在君臣的盾牌之后。

“你放肆！”他这样呵斥宜妃：“你竟敢质问朕！你凭什么质问朕？”

“就凭我是你的妻！”宜妃就这样迎着官家的目光告诉他：“圣上这一午真的在安心狩猎吗？走翠微的那一刻圣上心中真的不怕吗？究竟是谁中的毒，谁受了伤，但凡你还有心思问一句，我也不会有机会算计得了你！我们母在你心中是什么重量，你心中有数！究竟是我骗了圣上，还是圣上自己骗了自己？承认自己在乎真的会要了圣上的命吗？我已经承认了二十年，圣上连承认一次都不敢吗？”

世上没有任何事，更适合比此刻作为“有恃无恐”的注解。

萧家人大概是天生的战略家，所有人都以为是宜妃被到角落的时刻，她却发起了最后的冲锋。其中悍勇，连霍怀恩都自愧不如。

天也只能退让。

“你疯了。”官家这样试图收场：“朕不知你在说什么。”

宜妃没有再追杀，穷寇莫追，是兵法定律。她只是站在那里，膛因为绪而剧烈起伏着，看着官家的神甚至带着怜悯。

官家移开了睛。

“宜妃御前失仪，由皇后发落。”他这话甚至是朝霍怀恩说的：“朕还有宴要赴，没空你们这些后的事，朕有的是国家大事要理……”

宜妃没有给他收场的机会，她以萧家人的悍勇接过了收尾的资格，在地上朝着官家盈盈拜，行了个大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