僵持

◎她其实也是姓萧的人◎

一场大闹，满地狼藉。

宴席当然还要继续。官家盛怒，押送的人自然促孟容曜上路。放了解元郎，孟老太君也带着孟家的小一起离开，跟着押送的人直送到京郊。生离死别，惨痛自不必说，连杨琼章也跟着一起去看，也陪着哭了一场……

但总要有人留来收拾残局。

天黑来的时候，翡翠正看着几个小厮在收帐篷。一般秋狩的帐篷，用完了也就扔了。收起来比支的时候还要费劲，但孟家如今不比寻常世家，孟容曜一去，又至少是二十年的沉寂，一看得到的败落和拮据，从现在开始节省，也许能撑得久一……

柳无忧已经说了不嫁人，只能看三小了。但久补贴娘家最伤夫妻，翡翠想着，总得把孟府支撑起来，让她有个可靠的娘家才好。还有几个庶小，以孟二的心，是不会她们的，还得早打算……

家族败落，总是女孩最吃亏。

翡翠想着这些千万绪的事，看着小厮们拆帐篷，连霍怀恩什么时候走过来都没发现。

难得霍大人没有一上来就找事。见天已晚，小厮们摸黑拆帐篷，他于是：“小韦，让人几支大蜡烛过来。”

霍大人在猎场用的鲸油蜡烛，都是里的，几支也许就比这帐篷还贵了。但翡翠也没阻止他，而是等韦思谦走开后，才从车上的箱笼里拿一样东西来，递给霍怀恩。

她车，霍怀恩本来是伸手去搀的，没想到她把一袋东西到了自己手里，异香扑鼻。

“什么东西？”霍大人还是见过好东西的：“沉栈香？”

“是安息贡的奇楠香，如今里也没多少了。”翡翠现在是真平静了：“霍大人照料我们许多，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谢的，只有这样东西还过得去，不算辱没了大人。”

霍怀恩被气得笑都笑不来了。

“哦？我怎么照料你们了？”

不该问的。他在闱中那么久，早就知事可以，话不能说。但他偏就要问。

反而是翡翠记得规矩，抿了抿，还是想不到一个可以不明说的方法，只能低声：“我知阮五哥是霍大人的心腹，霍大人安排他押送大少爷，是用了心的。我也知大少爷活罪难逃，只希望能尽量保住命，平安回来。霜纹还是小女孩，请霍大人千万不要让她吃亏。”

她说到霜纹的时候，睫都在微微发抖，是真的在害怕。

官家也会这样吗？明明知她在害怕，却仍然毫不犹豫地伤害她，只因为他们这人，心里永远藏着一个不见底的沼泽，时不时就叫嚣着，要把喜的人也一起撕碎。

她没说错，他们这人，从上就坏。

“你贿赂我？”他这样冷冷问她：“翡翠。”

不带一玩笑，也不叫翡翠，他知这会让她心中多没有底，也知这会让她觉得自己多坏。

平时的时候开玩笑仿佛平起平坐，到了这时候，反而这样冷漠严厉，不是“贵人”的残忍是什么？涉及到利益，立刻泾渭分明。

宜妃也是这样想官家的吗？

果然她就上当。

她说：“翡翠不敢，只是想着，不能让霍大人吃亏。”

霍怀恩在这一刻才明白官家为什么要朝宜妃生气。

当然是他放的孟容曜，当然也是他要让孟容曜九死一生，也许就断送在江南。当然也是他信卢家，把卢龙弼抬到今天的位置，放任卢龙弼对柳家、对孟家赶尽杀绝，当然这让他像个忘恩负义，没有的怪……

但全世界都能这样觉得，她怎么能这样想他？

只有她不可以这样想他。

她得像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，像全世界都误解了他一样，像真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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