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养

◎仍然是日梨般的一张脸◎

柳无忧其实并不觉得有什么上游可力争，但世事不由人。到了平远侯府上，柳无忧随孟老太君去行礼，夫人们先惊一惊，这样的容貌，这样的气质，又有这样败落的家世，可惜又可畏。可惜的是这样的样貌人才，不能自家的儿媳，可畏的是万一宴会上自家那个傻儿看见，哪里还看得上其他家的小。

孟老太君自然觉得是扬眉吐气，有“看看我家的外孙女多”的得意。孟妙常还好，只是微微笑，安远侯府杨夫人向来疼她，还安抚地摸摸她的手。

孟琼华就有受不了。她是三房嫡女，府中排行第二，孟三本就争好胜，她在两边府里都受，外祖母梁夫人疼小女儿，连带着疼她。这几年梁家的家运很好，主支还了位英武郡王府世妃，虽然是续弦的，也已经是难得的荣耀。她在小中也很得意，仗着孟三着绸缎库，穿得奢华极了，压孟妙常一，谁知忽然跑个柳无忧来，清清素素一，就是谪仙人一般，实在让她有受不了。

表面自然还维持着。大人们讲话，让小们去后园赏游湖。今日夫人来了七八位，小就有将近二十位，嫡的庶的，不是郡王府的小，就是侯府的千金，容月貌一大群，彼此都熟识，只有柳无忧是新来的。所以孟妙常更是跟了柳无忧，挽住她手臂，：“无忧妹妹和我一起走，也算有个伴。”

孟琼华就不这些，一了厅门，自去和熟识的小聊天，偏偏还走在前面，有人低声问：“那是你家的表妹吗？”孟琼华清清楚楚答：“她是江南来的，我们又不熟。”

孟妙常听得神一冷，面上仍笑着。没想到反而是柳无忧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。

她看了一柳无忧，见这个小自己半岁的妹妹还朝她笑，一副“我没事”的样，实在让人好气又好笑。孟琼华这个蠢货，只知窝里斗，孟老太君教的团结她是一没听去，自家人毕竟是自家人，哪有让他人欺负的理。

小们到了后园，湖边太大，略看两就上了望楼。正是八月末的好天气，光灿烂，又凉风习习，不是刺绣还是画画抚琴，或是对弈，都是好时节。丫鬟端了茶上来，小们各自座，好戏就开场了。

孟妙常不慌不忙，带着柳无忧拣了个位置坐了，一边轻声给她介绍哪个小是哪家的，一面时不时和认识的小们打招呼。她人缘其实好的，刚坐，就有个圆圆脸的女孩带着几个女孩过来笑：“这就是孟跟我说过的柳吧。”

“这是安远侯府的大小，杨琼章，叫她章章就好。”孟妙常笑眯眯。

杨琼章一看就是养大的小，衣裳鲜艳，肤雪白，神俏活泼，说话声音又甜又脆，边的大丫鬟倒像是她，还劝：“小，伤风刚好，别吃太多甜腻的。”

“又着我。”杨琼章立刻把嘴撅了起来，：“反正你只听娘的，不听我的。”

“瞧瞧，这么大的人了，天天嘴上还挂油瓶呢。”孟妙常笑。

她虽然取笑杨琼章，其实把她当自家妹妹，顺便还帮她理了理发。杨琼章名字叫得大气，其实格还是小女孩似的。柳无忧隐约记得，她似乎订亲订得很早，脾气反而非常天真，直来直去，一面吃心，一面扫了一楼上众人，：“今日倒没什么讨厌的人。”

偏偏说曹曹到，望楼的楼梯有扇屏风，所以来的人是先从屏风上现影，然后走来的。那影来时就极绰约，一样的大袖衫，穿在她上就格外袅娜，纤腰一束，如同蝴蝶一般。旁边虽然有两个女伴，跟她一比，就如同小孩一般。

来人走来，穿的是一烟紫的衣服，烟紫绸缎暗金纹。京中有个名号叫作凝夜紫，更加衬得她肤如凝脂。虽然看起来是一样的年纪，都是十七八岁，却格外像，是大人。如果说柳无忧是月夜中的一树白梨的话，她就是玉台金阶的一棵牡丹。

她一来，杨琼章就“啧”了一声，但却不是朝她，而是朝她边的那个红衣女孩。

“赵瑞真怎么又来了。”杨琼章嫌弃地，但睛却打量了一孟妙常。她这样天真直率的人，忽然这样小心，想必有。柳无忧看在心里，并不说话。

孟妙常神淡淡，似乎什么事都没有，还轻声给柳无忧解释：“那就是武英郡王世的女儿，还没有封号，但大家都叫她瑞真县主。”

“武英郡王这一代是最后一代，赵瑞真的父亲连王爵都没了，还县主呢，不过是仗势欺人罢了。”杨琼章快言快语地。

看来肯定是赵瑞真得罪过孟妙常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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