针脚净利落，没有一线。

“这是你自己绣的？”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。

“是。”冯三娘了，有着些许慨，“这是我当年给自己绣的嫁妆。后来一直没舍得用，压在箱底二十多年了。”

当年她可是省城绣坊里的一号人，后来嫁人了才跟着夫家来到荻。

“这可是老手艺。”陆了一气，把手从被面上收回来，转看着冯三娘，神里带着尊重：“您这一行也有许多年了吧？”

冯三娘颔首：“也有快三十多年了。不过我也不瞒您，我现在睛和力不如以前了，手上活计不比当年。但若说只是普通样，那也不在话。”

陆立刻说：“您这样的手艺，是谦虚了。”

巅峰期不在也没关系啊！这样经验丰富的老绣工可是一宝！

她一个一个看来。

张绣把她的纸盒打开了。里面是一绣了缠枝莲纹的衣领和袖，针法工整，纹繁而不，每一朵莲的层次分明。孙巧儿怯怯地把自己的帕和衣领片递过去，陆接过来看得也很认真，虽然针法不如前面几位成熟，但能看得来基础学得不错，假以时日是能独当一面的。

然后是林娘。

她把那块荷图和那块白鹤松枝图放在桌上。办公室里安静了大概有十秒钟。陆盯着那朵白荷看了好一会儿。正面的饱满丰，反过来一看，背面的图案跟正面完全一样，的边缘平得不像是用手一针一线绣来的。

“这是双面绣啊。”陆说。她的声音很平静，但她伸手去摸那片荷的时候，指尖在荷的边缘停了一瞬那一瞬已经暴了她心里翻起来的浪。

“是。”林娘顿了顿，“我在王嗯，我擅绣佛像、经文、屏风、帐幔，什么针法都过。”

陆了。她又仔细翻看了另外几个王府绣娘带过来的东西，有绣了金线蟒纹的衣料，有彩丝线编结的巧络，还有一块绣了观音菩萨像的绢帛。那块绢帛被陆拿在手里看了很久，久到吴副镇以为她忘了旁边还有人。

“劈丝能劈到几？”陆忽然抬问。

“一百二十八。”林娘答。

“打籽绣、盘金绣、擞和针、接针、针都熟？”

“都熟。”

陆站起来的时候椅往后退了一步，在桌沿上磕了一，但她像是完全没觉到疼。她把鼻梁上的镜推了推，脸上一贯的冷静和审视褪了大半。

这是一尊大佛啊！

之前她还担心吴副镇说的这些人不过是夸大其词，但她现在担心的，是自己这座小苗供不起这样的大佛！！能到这个地步的，哪一个不是行业里响当当的人？

待到所有的东西都看完，绣娘们走了之后，她这才对吴副镇苦笑：“吴镇，您可真是让我大开了界！这世间果然是藏龙卧虎啊！”

吴副镇已经是镇政府的心人，也明白了这群人的真正来历，心想，那当然了。那可是千年前的皇室御用，九族严选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