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兰走到门又回看了一。宋琳还站在那里，脖上就围着那条灰蓝的围巾。

“宋，你们走的时候要讲，不要偷偷走，”阿兰说，“大家都想要送送你们。”

宋琳了。

可她们还是偷偷走了。

医疗组了命令，让半夜装车，不许声张，怕老百姓们送东西，也怕耽误老百姓们的事儿。

凌晨四，两辆救护车和一辆资车悄悄发动了引擎。方主任和所有的医护们都坐在车里，他把车窗摇来透气。夜风很凉，带着山里草木返青的味。宋琳坐在后排，脖上围着那条围巾，手里抱着阿兰送的那袋桃糕——阿兰后来又来过一次，带了自己的桃糕让她们在路上吃。

车刚开到安置区，车灯扫过去的一瞬间，车里所有的人都沉默了。

路边站满了人。

不是几十个，是上百个。沿着安置区的砂石路，从一直排到了山脚拐弯的地方。或许是他们怕灯光惊动了医疗队，他们没有用手电筒，就是站在路边，借着车灯的光，一张脸一张脸地亮起来，照一双双泛红的带泪的睛。

车队停了来，方主任从车里来，，嘴动了几，最后一句话也没说来。所有的医护们都来了。

有人哭了起来。

大家都相久了，知他们的纪律，甚至都没有围上来，只是对他们喊：

“方主任，我们就是想要来送送你们。”

“你们到时候一定要来新荻镇玩啊。”

“对，到时候我们请你们吃饭！”

宋琳从车上来的时候，在人群里看到了阿兰。阿兰站在那里，原本还平静的，直到她看见宋琳脖上围着那条灰蓝的围巾，泪一就涌了来。

这时，有几位阿婆颤颤巍巍跪了去，带着泪：“都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呀——！”

阿兰也跪了去，还有她带着的几个从病区里一起来的妹。

医护组的人慌忙上前：“大家别这样！这些都是我们的份事，本职工作！”

宋琳也快步走上去，一把把阿兰搀起来。

“别跪。”宋琳的声音在发抖，“阿兰，站起来。你站起来。”

阿兰站起来了，泪了满脸，但是站着的。周围那些站着的老百姓，有抹泪的，有咬着嘴不声的，有转看别的。

“方主任，咱们以后还能再见吗？”有人问。

“肯定能。”方主任放手，声音有些哑，但很稳，“到时候我再带着大家去新荻镇给你们义诊去！你们可得要好好保重，减轻减轻我们的负担。”

他的调侃让有的人都笑了起来，哭声也渐渐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