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告栏上的告示贴了整整一排。从委会办公室门一直贴到了堂外墙，红纸黑字写得密密麻麻，每一张面都盖着委会鲜红的公章。广场上的电屏幕也在同步播放，字幕一行一行地过去，喇叭里姚主任的声音一直在重复。

整个安置区都被卷到了这个天大的消息里。

公告栏前面已经挤得不通。有人从工地一路跑回来，安全帽都来不及摘；有人端着饭碗就冲来了，筷掉在地上也不知；堂帮厨的何婆围裙都没解，手上还沾着面粉，踮着脚尖在人群外蹦了两，什么也看不见，急得直拍前面人的肩膀：

“念念，快给念念！”

金秀秀到的时候，她的小组成员已经帮她占了个靠前的位置。婶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往里拉：“快快快，组你来得正好，你给咱们讲讲，这上写的到底是什么意思！”

金秀秀笑：“你们别着急，这才刚开始，后续肯定会统一给大家讲解的。”

她站稳了脚，仰看向公告栏。

第一张红纸是总则。

搬迁原则写得清楚：以家为单位，原有荻城住房面积一比一兑换定居住房。这些房屋已经全捐了来作为考古研究。另外，额外工分——包括捐献品所得和劳动所得——可比例兑换额外住房面积、现金或商铺产权。

第二张是家的认定标准。夫妻及其未成年女为一；已婚但未分家的女可申请独立成；单成年人可独立成；父母可随女其中一居住，也可独立成。

第三张则是工分兑换住房或商铺面积的比例，也可兑换成现金。

第四张是程。七天完成家登记，登记后公示三天，公示期满批次签选房。

金秀秀把四张红纸从到尾看了两遍，然后转过来。她后已经呼啦啦围了二三十号人，都是她组里的，还有其他组的，一个个地盯着她。

她大概讲解了一遍，然后从袋里掏一个小本和铅笔：“有什么问题你们先说，我记来。”

“这家到底怎么算？”婶率先开，“我儿成了亲，是跟我们算一还是他自己单独立一？”

“还有，”婶又补了一句，脸上一些犹豫之，“分开好还是一起好？”

“一起的话大小怎么算，分开的话大小又怎么算？”旁边另一个婶也嘴。

金秀秀一一记。

“组，还有我们这呢？”一个年轻妇人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。

金秀秀看过去，是刘迎娣。她和她的丈夫原先是别人家的家仆，被放来后在安置区里一直老老实实地活，工分挣得不少，但他们没有房。在荻城里，仆人住在主人家的后院偏房里，房契上本没有他们的名字。

“组，我们原先没有房。”刘迎娣的声音里带着不安，“公告上只写了有房的人怎么兑换，那我们这样的”

“我先给你记，现在我也还不知详细章程，不过你放心，肯定不会让你们没地方住的。”金秀秀在本上写了一行字，抬起看她，“还有谁是没有自有住房的？”

“我。”一个细细的声音从最外传来。

却是如香。

她站在人群的最边缘，两只手绞在一起，肩膀微微缩着。金秀秀认她来了，她是被解救来的妾室。她的丈夫张三泰家暴，在放妾的时候很不合还暴力抗法，直接把自己给到监区去了。

“我也没房。”如香的声音越来越小，很是忐忑。

然后又陆续有人报了自己的况，都是这样的况。或是被放来的家仆和妾室，或是当时是外地过来投奔荻城的民等等，都是无房一族。

“还有别的问题吗？”

康老挠了挠：“这工分换面积和换现金，到底哪个划算？”

“对！”好几个人同时附和。

“商铺又是怎么回事？什么样的人能换商铺？换了商铺能什么？”

“登记了以后还能改吗？万一登记的时候选错了，后面还能不能反悔？”

“签是怎么个法？”

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过来。金秀秀笔不停，密密麻麻写了将近两页纸。等大家终于问得差不多了，她把本合上。

“你们别急，我先去委会把这些问清楚。”她说，“我自己也有很多不懂的。等我问回来了再跟大家说。”

本章尚未读完,请击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