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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氏的脸果然沉了几分，但人家说得也没问题，她也不好回什么，只能心里哼哼一声，把手里的衣裳攥得更用力了些。

“嫂也别太急了，”李氏柔声安，语气有些微妙，“康安底好，慢慢就赶上来了。康平也就是从小跟着他爷爷在酒楼里泡着，算盘打得多，这才侥幸学得快些。”

这时，钱康平已经从屋来了，神采飞扬。钱贵问为何哥哥还在作业，你却来了？钱康平还是小孩心，自然忍不住嘚瑟一番，把刚才的事在辈面前又说了一遍：

“在屋里数学题呢。”王氏赶答话，“了一午了，中间就来喝了。”

另一边，钱家的两个儿媳妇也正聚在一起说话。

＊

钱康平耸耸肩：“这有什么难的。一个小时三分之一池，一个小时放五分之一池，两个一起开，一个小时净剩三分之一减五分之一，通分算来就是十五分之二。一池除以十五分之二，等于二分之十五，七个半小时。”

“你说这新学堂也真是的，考什么数学？”王氏低声跟旁边的妯娌抱怨，“咱们康安在荻城的时候文章写得多好，先生都说他以后能考秀才的。到了这边，倒好，天天跟那些数目字较劲。”

这时候钱贵从外回来了。

虽然钱家人没有住在一起，但两个妯娌还是会时不时来婆婆这儿坐坐，表表孝心。

钱康平得意：“自然。我和哥哥讲了，哥哥还没怎么听懂呢。”

钱贵拿到了那数学题，看了之后眉皱了起来：“倒是难你小自己算来了？”

所以，他听到儿这样说，十分恼火。

李氏没说话，但她看了王氏一，嘴角微微动了动。

他以往可能也是这样想的，但现在却不会了。当小组的这段时间以来，钱贵打最多的地方就是委会。好几次去委会开会的时候，拿到的资料上面都是用数字的形式来呈现的。什么数据、报表、统计分析让人缭，但静心来看却只觉得简洁明了。

“康安和康平呢？”

得什么，天就是个掌柜或账房。因此，钱康平在家里面可比不上哥哥受重视。结果到了这边，形整个翻了过来。

钱康安低看了看答案，又抬看了看堂弟那张得意洋洋的脸，心里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。

“七个半小时。嗯75个小时。”

钱康安听他说完，悲地发现自己还没完全听懂。

大儿钱福正好也从外走来，肩膀上搭着巾，正好听到媳妇的话，便接了茬：“就是。爹，您看吧，学这些有什么用？将来安置区里要事的，那不得是认识字、会写文章的人？算术这东西，会算账不就行了？≈ot;

“你我。”听到弟弟这样问，钱康安闷声回了一句。

钱康平见他脸不好，倒也没再继续得意，把铅笔往桌上一丢，转走了。

不到一盏茶的工夫，他把答案拍在了钱康安面前。

这话虽然是在自谦，但总归带上了几分得意。

大儿媳王氏一边给自家丈夫磨破的棉服上绣补，一边拿角的余光往旁边的营房瞟，那正是钱康安和钱康平的营房，这俩兄弟因为也满十岁了，被分到了一间单独的营房。钱康安关在屋里了一午的数学题，她心疼得不行。

钱康安对着数学课本抓耳挠腮的时候，钱康平却在数学课上如鱼得。那些计算和应用题对他来说本不是什么难事。数学老师已经当着全班的面夸了钱康平好几次了，还让他当了数学课的课代表。这在钱家引起了不小的震动。

“你怎么算的？”他忍不住问。

钱贵哼了一声，睛一瞪：“目光短浅！”

王氏心中不虞，在旁边忍不住开了：“爹，您说这新学堂考这些有什么用？咱们康安文章写得好，以后不是考科举还是当文书，那不都是凭文章说话？这些数目字算来算去的，难还能算来？”

二儿媳李氏嘴上附和着，心里却忍不住兴。她儿康平以前在荻城的时候整天被人拿来跟康安比，每次比完都是“康安好，康平也算机灵”，现在可算是翻了。

钱康平凑过来看了一那题，随手抓过一张草稿纸，铅笔在纸上刷刷刷地写了起来。

钱康安盯着那几行演算，嘴抿得的。

钱贵本就是自来熟的人，和他们聊天的时候，大家都说现在的社会，会写文章当然重要，但数学好，理科好的人才会更占优势。

这些都是委会的事们的，尤其是那些年轻的，据说都是在外面上过大学的，他们每天要统计工分、算资、各组的报表，光靠会写文章是不用的。

“我已经全完了，来玩一玩，我们老师说了要劳逸结合，不能一直呆坐着。”

钱贵嗯了一声，又喝了茶，坐不住：“我去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