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了就好了。”老汉弹了弹烟灰，“急啥。”

正说着，村东忽然传来一阵突突突的托车响。一辆红的托车顺着村开了过来，骑车的年轻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袄，一边骑一边扯着嗓喊：

“开会了！开会了！村让大家都去村委会开会！”

托车在槐树停了一，年轻人单脚撑着地，对蹲着的几个老汉喊：“几位爷，别晒了，村说了，谁不去谁后悔！”

“啥事啊这么急？”何有田问。

“大事！”年轻人丢两个字，一拧油门，又突突突地往村西开去了。

几个老汉对看了一，都站了起来。何有田拍了拍上的土，把锄往槐树上一靠，也跟着往村委会的方向走。

潭村的村委会是一个破旧的二层小楼，院里栽了两棵歪脖枣树。何有田到的时候，院里已经站了不少人，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嘀咕。有人搬了小板凳坐着，有人靠在墙上嗑瓜，几个半大的孩在人里钻来钻去追着跑。

“到底啥事啊？”

“不知，说是有大事要宣布。”

“能有多大？去年说修路，到现在路还是那样。”

“别又是什么钱的事吧？”

“哎，咱们村现在都没几个人咯，年轻人都去市里面谋生活了。”

周围七嘴八的议论声里，村何德旺从楼里走了来。他今年快六十了，上着一洗得发白的解放帽，手里拿着一个搪瓷杯，站在台阶上清了清嗓。

“都来齐了没？各组人数！”他冲面喊了一声。

底又是一阵哄哄的报数声。等人数得差不多了，何德旺把搪瓷杯往台阶上一搁，两只手往压了压。

“行了行了，都别吵了。今天把大家叫过来，是有个大事要通知。”

院里慢慢安静来。何有田往前挤了挤，站在了第二排的位置。

何德旺往台看了看，然后说：“咱村要拆迁了。”

就这五个字。

院里安静了大约有两三秒，然后像是往油里泼了一瓢，哗啦一声炸开了。

“啥？！”

“拆迁？！”

“真的假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