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机会

“你的意思是，我爹想劝我们分开？”

庄砚宁边说边亲手给沈昱倒了杯茶。他把沈昱带回了自己院，还屏退左右，这会儿只能亲自服侍了：“你没跟他说，现在其实是我单方面一直找你么？”

“……这我怎么说得！”沈昱没好气回。要是照庄砚宁的说法，他还得先说自己和庄砚宁也不算在一起了，是庄砚宁还持想要恢复从前，所以总去找他。而想要好聚好散，这事找他没用，得找庄砚宁。可是这个解释程过于麻烦，指不定庄济之还会顺势打听两人究竟为何吵架分开，沈昱真是想想就疼。

“你爹还以退为，说你这几个月变了许多，甚至还了一些极端的事。”沈昱还，“我听他的意思，与其我俩像现在这样搞得场面难看、两人也难堪，甚至将来有可能撕破脸相互伤害，不如好聚好散。”

庄砚宁把茶杯放在他手边：“消消气。”

“我气什么？庄博士和颜悦，我岂敢生他的气？”沈昱把茶咕咚咕咚几喝了，顿了顿，放茶杯仔细瞧了瞧里面的茶叶，“……这是什么茶叶？我竟没喝过。有清凉，还有一香，适合夏天。上哪到的？我也去要一些，正好给家里人消消暑了。”

庄砚宁闻言，眉中带上了些笑意：“你喜？就是特意给你制的。”

“啊？”

“从今年季那会儿起，我就请人来商议了用料和香气，反复试制和试喝后，才确定了制法。这是最近制来的第一批，量不多，我本来就准备都送去丞相府。”庄砚宁解释，“你若喜，我便放心让人大量制茶了。要是你介意是我送的，就让茶舍从一批开始给丞相府开单就是。”

“……”沈昱听懂了，又是庄砚宁从天开始准备的一件礼。他总是这样，冷不丁掏一件东西，不见得名贵、也未必稀罕，但基本都是沈昱用得上，甚至喜的。然而沈昱不细问，庄砚宁也不会邀功说是特意为他准备的。他并不会因此给沈昱压力，只有沈昱追寻来源的时候，庄砚宁才会将过程细说一二。

说贴心自然是贴心的，但庄砚宁越好，表现得越完，沈昱心底某就越难藏波澜。

他叹一声，放茶杯。

庄砚宁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僵了一。

“多谢你的茶，谢谢你特意费心。”沈昱先说了句客话来过渡，随后也没给庄砚宁留个气，接着就，“其实我觉得，庄博士说得也没错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是否曾想过……因为我，你变得都不像自己了？”沈昱说这话时，自己都觉得荒谬，好像是他狂言似的。前五世的经历，以及沈昱这一世一开始带着目的主动讨好，总让他时不时有“德不位”的觉。

因此庄砚宁定定望着他没答话的时候，他忍不住又增加解释：“比如之前你的车经常在我附近现，你以前绝不会这么的，对吧？你一介君文人，这事，别人知了会怎么看？害我还得帮你圆……呃。”

他忽然卡住了，庄砚宁就顺势抓到了他的字：“帮我圆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。总之这荒唐举动，以后肯定会变成你的秽迹秽史的，到时候你可别把这些当成我的‘罪证’！”沈昱才不会说，自己跟其他人解释的都是“应该他也是来玩而已”，从不承认庄砚宁是来蹲自己的。只不过其他人怎么想，沈昱就不着了。

好在庄砚宁没追究那个圆场是怎么回事，只：“你说得不对。”

沈昱静等他的解释。

“我并非因为你而变得不像自己，其实，我也没觉得我变了多少。”庄砚宁徐徐，“我就是这样的，我那些决定、那些事的时候，从未觉得勉和屈辱。你用来对比的那个我，只是你梦里的我，而不是现实里的我。”

“又说这话。”沈昱可算找到反驳他这话的新理由了，立回，“庄博士亲所言，你这几个月变化多端，不正说明你原本不是这样的？”

“人，本来就是复杂的。即便是我爹，也未必真的了解我。”庄砚宁垂笑了笑，“我爹连我是如何审犯人的都不甚清楚，在他面前，我自然还被在他从小对我的印象、对我刻意培养的那个壳里。然而，我就只能当君吗？我就不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吗？”

沈昱忽然不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了。

对啊，庄砚宁就一定是那些奇怪话本里，自己前世记忆里的模样么？自己了解的，也不过是其中一面。算起来，沈昱前几世跟庄砚宁的接，总是要到关系张之后才开始面对面。所以沈昱“亲见过”的庄砚宁，总是森冷的、端着架的、在上睥睨人的。可这不就跟庄济之对自己儿的“固有印象壳”一样吗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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