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望向台上坐着的庄砚宁。

斩立决当然不是就地正法，而是快速地、简化地完成所有审批，然后就执行。这次有皇帝的亲自督查，整个过程两天就全办完，第三天一大早，吴亦洲等人就被拽上了囚车。

沈昱也去观刑了。他不觉得新奇，也没到痛快，更没有幸灾乐祸。他坐在一众观看的官员当中，望着跪在台上，被验明正的几个罪人，忽然觉得这些人至少还死得正式。

庄砚宁觉得无奈，觉得好笑，又觉得有那么一丝丝的……刺激。

姜承耀没问理由，当即同意了。

沈昱被杀那几次，可是直接就地了结的，没这么多步骤。一闭，人就没了。

菜市搭起了简易的棚和台，监斩官正是庄砚宁。旁边还坐着小皇姜玄同，作为皇帝特使来监督这场刑罚。

其实这些人经历了多审讯，早就气多气少了。可昨晚上，里也不知派来了哪门的神医或是邪医，几针加上一碗苦药去，竟把这几人都治得神了。他们的神智、耳目、都恢复了几成，上的伤却一没治。本来已经麻木无的人，重新受到了剧烈疼痛，这痛不生的滋味，估计会让他们恨不得死亡的时刻赶到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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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朝会上，他的罪责被一一陈列，结党营私、叛国通敌、贪赃枉法、谋杀朝官、草菅人命……一桩桩一件件，罄竹难书。单拎这里面任何一件，就足以让他和他的同党株连九族。如今如此多的罪责铁证如山，等待吴亦洲的当然只有一个场——诛灭全族。

在这么多人的底，他居然和沈昱用一句话、一个神，就“传”了。放在以前，庄砚宁只会觉得荒谬和不可能。可时至今日，庄砚宁总是在了之后，才回神惊觉自己也变成了那不分场合、不知羞耻、难以自已的人。

，我会尽量保持清醒，至少万一你说错话，我能尽快捂住你的嘴。”

“……没劲，哼。”小少爷恨恨地给庄御史倒了酒，满到酒都从杯边溢，到了庄砚宁的手指上，沈昱才堪堪收了手。庄砚宁瞧他一，也不恼，当即把这杯酒一饮而尽，颇有赔罪的意味。

提议找医生让这些人短暂清醒的，正是庄砚宁。

“他自己不喜这样的场合，就以为人人都不适应，人人都心中不快。”庄砚宁的语调莫名有些淡了，“不过，要是你们真去找乐了，沈少爷可别忘了也算我一个。”

庄砚宁放酒杯，轻笑：“你的大日，我自然舍命也要陪君。”

于是吴亦洲等人痛得死去活来了一晚上，在他们疲力尽之时，又被拉上了囚车。一路游街示众到了菜市，这就准备当众行刑了。

庄砚宁居然看懂了这一。

庄砚宁喝：“斩！！！”

“哈哈，你也听到那些人的胡咧咧了？傻得要命，若是那些话传到圣上耳朵里，我肯定要把那些多嘴的人供来！”沈昱喝上，讲话也有没分寸了，“哼哼，江大人还说今天我家人太多了没意思，非要拉我改天去玩儿。我们现在不也喝得痛快吗？”

肃穆，冷厉，整个人都散发一肃杀之气，锐不可当。

“……”小少爷憋了好一会儿，忍不住又说了一句，“还有你的案，赶完了再想去玩的事，不然我可担不起耽误查案的罪过。”

沈昱可不知如今自己一个秋波，就能让庄砚宁想那么多，兴奋得只能靠低喝酒掩饰笑意。不过就算知了，小少爷也只会说“读书人就是脸薄、想得多”。

他克制住心里那想要亲近的冲动，缓缓回：“好，多谢沈少爷的恤，我一定早日结案。”

沈昱居然“听懂了”他的话！

“斩”字牌被，在空中抛弧线，掷地有声。

沈昱瞥他：“小心明天的早朝起不来。”

三天后，吴亦洲叛国案当真结案了。

沈昱原本还乐得眯笑，顿时僵住了。

简简单单一句话，居然轻易驱散了之前因为和江邱明相比较，而埋在庄砚宁心底的郁结。

而且姜承耀也等不到秋后问斩了，从快从严直接判了几个主犯及其近亲，斩立决。

沈昱刚要喝酒，闻言朝他投去一，勾起的嘴角别有意味。

庄砚宁不得不慨，这青年实在太懂得拿人了。

没人考虑六岁的孩是否适合现在这场合，既然成为了皇帝的孩，就只能适应这样血腥的场面。

庄砚宁看他这明目张胆地拿自己和江邱明比较，微微扬眉：“我自当竭尽全力。不过，清和要是觉着这言辞很有趣，就总这么说，那只怕……会有让你觉得‘无趣’的时候。”

他甚至还在主动“加码”：“我是否跟江大人去找乐，那就要看庄大人说单独带我去庆贺，这庆贺的布置是否值得我推掉江大人的邀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