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好整以暇地等着听他“起”什么。

真不愧是书香门第，真能联想。

无梅、无梅、无梅！

也是庄砚宁：写得好写得好，好就好在写来了。

关于小少爷写诗：

随后，满室静默。

这简直是比曹植七步作诗都急的事态，可小少爷连腹诽的余裕都没了。其实他平时作诗成绩再不好，一些小机灵总是有的，读书糊学嘛。然而被姜承耀、江邱明、庄砚宁，以及西厢里那么多双睛齐刷刷盯着，沈昱脑里真是炸作一团，什么绪都不来。

“既然如此，那便算作得不错吧。”皇帝今日还好说话，居然真把沈昱的破诗认可了，甚至还问，“沈昱，你想要什么奖赏？”

接着像是灵之神降临，或者惯用小技巧忽然发威，总之小少爷很快就念了第三句：“忽惊风朔起——”

江邱明瞥一沈昱，几乎能从对方脸上看到“拜托拜托”，于是哂笑：“臣附议。句句不离题，总比那些得天坠，结果离题十万八千里的好。”

“……没了？”江邱明率先打破沉默，“五言绝句？”

死脑，快想啊！

姜承耀却是：“庄砚宁，你评评。”

庄砚宁：“……咳。”御史大人差没憋住笑，御前失仪。

“臣认为这诗……题了，格式平整的，韵脚也押上了。”庄砚宁声音里都着隐隐的笑意，给了沈昱一个安抚的神，徐徐，“最后一句还以梨比喻落雪，既回应了题目和开的梅，也隐喻了冬去来之意，算是睛之笔。虽然时令上稍有误差，整也是颇有野趣的。”

然而小少爷犹犹豫豫、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，终于念来的第四句是：“……雪作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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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于皇帝和江邱明，则是怔了一。这第一句也太直白了，直白得理直气壮，直白得无可评论。这些文化平的人，反而开始好奇沈昱准备怎么接一句。

“我倒要看看，天灾人祸，谁还敢抢你命。”

第二句就这样被沈昱憋来了：“……寒枝立冻鸦。”

“梅树不开。”

他越急，越是想不什么好词句。恰在此时，姜承耀端起茶杯喝茶，他拿起茶杯时还瞥来一，放在沈昱中不啻于命符一般。

“我能保你一次，就能保第二次。”姜承耀或许是想到了沈昱这次险丧命的原因，神有些戾，有些不屑，“我便赐你免死金牌。”

沈昱听着，总觉得这话别有意。

…上！”

——不会喝完茶后我还没写来，就要收拾我了吧！

“是……”沈昱回得气虚，觉自己心都要停了，恨不得整个人缩到毯里把自己闷死。

“什么……？”

不过明耳人都听得，这就是御史大人给沈昱面，帮他往好的方向拉扯。他这些话，放在作诗初学者上照样适用。最重要的，还得看姜承耀心如何，愿不愿意放沈昱一。

还能怎么接？沈昱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想不起来，只能瞪着窗外那颗光秃秃的梅树，努力回忆着和梅有关的事……

姜承耀：“我偏要给你呢？”

理论上，作诗开基础，结尾就不基础，最后一句该神来一笔、扭转乾坤了。

实话说，来之前沈昱其实是了准备的，比如偷跑先作了些与雪相关的诗。虽然不德，但是足够保面了。谁知现场会杵这么大一棵梅，更不知皇帝会这么要命的题目！小少爷能在急事态凑够四句，已经是求生望大胜利了，别的实在难以奢求。

这度、这容、这度，可能庄砚宁三岁就能写来，沈昱自己也知啊！可他就是没这方面的才华，又能怎么着呢？

沈昱：！！！

姜承耀其实不太喜故作扭的人，赏了就是赏了，哪那么多废话。于是他：“你可想清楚了，真不要？”

——免死金牌！居然真给我拿到了！

小少爷一急，张嘴秃噜了一句大白话来：

沈昱想了想，语气又是无奈又是叹地回：“陛之前特许我的打猎之行，尚且未能成行，我便差连命都没了。或许就是那次恩典的皇恩浩，才救了我一命。福兮祸兮，命之所依。我已侥幸免死一次，不敢再奢求更多。”

对了！来的时候，看见过上面停了一只鸟！

沈昱：还真难为你能搜刮肚说这么多，比我想的都啊！

沈昱对自己的实际平心知肚明，哪里敢真的拿乔，赶婉拒：“谢主隆恩。能得到陛、庄大人、江大人的认可，已经是最大奖赏，不敢还多要什么。”

庄砚宁：我三岁用脚都写得。

【作者有话说】

姜承耀又看看江邱明：“你怎么认为？”

算了，反正念完了，皇帝要骂就骂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