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裴怀彻原本的盘算，他们此行该是先向

“救苍生”三字一经砸，裴怀彻竟被噎得一时语。

亦想起了随他候在城郊皇陵时，郦婵和郦媛久久凝望着皇城的方向，一言不发的侧影。

百姓的命在她中，不过是装她“千古一帝”冠冕的耗材。

他们心里亦清楚，郦媖没本事坐好这个中原一帝的位置。

他们一走，也许不五年，整个中原就会重归百余年前的局。

“你起来，我不可能应你。你不甘心输给郦媖，我豁去送你到梁渊边境，你的孩，你自己想办法救，你想复国，你自己去复，我对你仁至义尽，也护不住大渊了，我只想……”

甚至郦璟今日一而再，再而三地冲动行事，又何尝没有一腔愤恨不甘无从发的缘由？

裴宴：“……”

怎么说呢，单郦璟那句“你们又不是没扒过墓”，就足够让他震撼了。

他皇婶还义正辞严地说那瑾王真会咬人……

合着盗自家祖坟，在他们郦氏皇族那里都是有传承的吗？

方才郦璟，郦婵和郦媛在那边吵什么，他也隐约听到了一些。

裴怀彻的结动。

刚刚安抚好弟弟妹妹们的翠适时地走了过来，裙角还沾着几星草屑。

他想起了翠昔日决议与郦媖争储时，那双决绝得发亮的杏眸。

裴怀彻匆匆敛去眸中的厉，了一气平复心绪，终是盖弥彰地：“没吵……”

他皇叔现在边都是些什么人啊？

倒也没有戳穿，只轻轻扯了扯他的袖，指腹在他腕骨上安抚地挲了一，柔声：“那你乖乖的，我可不想这一路劝了这个又劝那个，我也不擅劝架，刚刚好不容易才把三弟弟他们哄好，再让我哄你也不是不行，但我可没兴致哄他。”

她对集权与虚名的渴求，不仅比他那位曾大行酷吏治国的皇兄更甚，还多添了一桩穷兵黩武。

裴宴的声音追上来，加重了语气：“皇叔，宴知您鲜有私，也从来不愿与任何人争权夺势，可您此举，不仅是在复大渊，亦是在救苍生。”

她似有些意外地看看裴怀彻，又看看还跪着的裴宴，目光落在他们如一辙的凝重面上，也察觉了二人之间绷的氛围。

他告诉他们，争不过，只有一走了之这一条路了，他们便附和着说“也好”，一家人能平平安安地在一起，比什么都要。

翠和弟弟妹妹们只是无可奈何，但这一幕，绝不是他们希望看到的……

半晌，她才难以置信地问：“相公……你们也是在吵架吗？”

诸般思绪在脑中搅成了一团，他只觉闷痛，声音也不由抬了几分，厉声：“这些事以后再说，我叫你起来，我要什么，都不需你拿命去换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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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话未说完，裴宴非但不起，竟又重重叩首：“宴知，您舍不得皇婶他们陪您一同犯险。可您扪心自问，那郦媖会是个好皇帝吗？她甚至不会有自己的嗣。您带走了我，带走了小皇妹，和她盼着能为她诞储君人选的皇婶，待她真正主中原，便是您愿意，皇婶他们就甘心随您东躲西藏一辈吗？”

可他们舍掉的，也是自己的国。

裴宴还想再劝，依旧跪：“皇叔……”

他们的母皇，父后，诸多牵绊，都将在他们随他走后，尽数落到郦媖手里。

翠哪里会看不他的刻意遮掩？

却是此时，远脚步声轻响。

说罢，见裴怀彻面缓和了些，她方转向裴宴，眉梢一挑，声线瞬间冷了几分：“我说认真的，你再敢像从前那样气我相公，这里可没人会惯着你。我那几个弟弟妹妹你也见过了，不是吓唬你，我们姓郦的就没一个‘善茬’。刚才远远看见你又惹我相公生气，我三弟弟差冲过来咬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