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到了那份潜藏在事背后的算计，愧意顿如般漫上心，话音愈发低弱地：“对不起，二，夫……是我鬼迷心窍，竟真的想过照她说的……因为她许诺，若我事成，皇太女便愿与大夫和离……”

她对卫江冉的倾慕，起初只是对他才的钦慕，以及对他遭遇的怜惜。

后来郦媖被遣往琼地，她终于得以不再受到阻拦，时常踏东，探望那位依旧受困于的大夫。

于是十二岁到十三岁这一年，卫江冉或是被女皇勒令缄，又或是不愿将她牵扯来，总之是只与她谈论诗词歌赋，却始终对他自己和郦媖的讳莫如。

可越是如此，郦婵便越觉得，她的大夫果真是个极好的人。

少女的愫不觉间就在心中生了，待她自己有所知时，竟已悄然酿成了另外的滋味。

此刻说来，郦婵只觉自己这番心思荒唐不堪，对大夫的恋慕已属越界，而为一己私念谋害二夫，更是卑劣至极，罪不可恕。

她的泪涟涟而落，不知不觉已经淌了满脸，中羞惭与悔恨叠，只令她双膝一，又要伏拜。

翠方才听郦婵这等隐衷，又见裴怀彻此时毕竟安然无恙，心中哪里还能对妹妹生得半分责怪？

她忙在郦婵跪倒前伸手托住，柔声细语地宽：“婵儿妹妹，你快别这样……和你夫都明白的，一切都不是你的错。”

郦婵尚不到十四岁的年纪，被人拿心上人的命相胁，会产生动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。

更何况她动摇归动摇，最终却仍守住了底线，分明已经是十分难得的明理之举了。

至于她对卫江冉的心意……于礼虽不合，可翠私心觉得，也并非是什么腌臜污秽的。

须知郦媖有负卫江冉在先，郦婵又全程将其对卫江冉的欺辱之行看在中。

那么郦婵对卫江冉的好，何尝不是始于一份纯粹的善意，哪里来得伤风败德一说？

反正若放在她读过的那些言话本里，只需将两人的别对调，就不过是个“苦命佳人遇人不淑，遭遇恶毒夫家始终弃，幸而心灰意冷时，得遇正缘良人疼惜”的故事罢了。

心念至此，加之一时安郦婵无门，翠便也将所想坦然地说了来。

只是她话音落，竟不只郦婵怔住，泪虽仍潸然，底却浮起了几分茫然与松动，连带裴怀彻亦半晌未语，似是初听也有理，细想却又觉得哪里古怪，越琢磨越微妙。

二人正各自怔忪，翠忽然又想起了另一件事。

她垂眸沉片刻，倏地抬，正问：“婵儿妹妹，你说那霓裳……是个绝世人，对吗？究竟有多好看？比之你夫如何？能否够得上不分伯仲？”

郦婵微张，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，目光在她和裴怀彻之间来回游移，一时不知如何作答。

小姑娘兀自踌躇之际，却见自己那一贯温雅从容的二夫不知何时已沉了神，再开时，平稳声线竟渗了丝丝凉意：“二殿此时好奇这件事，不觉得有些不合时宜吗？亦或是听了四殿所述，方觉自己也并非只喜男，但凡容貌众者，女也无不可？”

实在不怪裴怀彻多心，翠陡然将话转向此，难免令他只能想到这个缘由。

况且郦媖的喜好明摆在那里，更叫他后知后觉地想起，翠从前总说喜他“好看”，却从未调过他这“好看”需局限在男的份上……

直直迎上裴怀彻清凌凌的目光和郦婵写满震惊的神，翠才恍然自己问得突兀，竟是让相公和妹妹误会了。

她慌忙摆手解释：“不是你们想的那样！是……我好像也见过那霓裳，就是大婚前一日，我乘轿时，在巷那株桃树，瞧见了一个极极的红衣女……我从前只在初遇相公时那般惊艳过，惊鸿一瞥，心扑通扑通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