悬了多日的心，都跟着被他吻过的指尖颤了颤。

她望着他，眸光晃动，那些连日来的惴惴不安，竟一化了在他邃而温柔的注视里，任由他牵着，重新坐回榻边。

裴怀彻以指腹抚过她的脸颊，声音低柔地：“朝中谁人不知你疼我骨？连陛都不得不因此对我多看重几分，放心，若无十足的把握，御医绝不敢在我上用这断骨重续的治法。”

翠知他所言在理，可眶仍渐渐开薄红。

她摇摇，泪珠悬在睫上坠不坠：“可终究有风险……而且还要将好不容易合的骨重新敲断，该有多疼，多受罪啊！”

说着，她已伸手掀开他的。

烛光之，只见那双上瘢痕错，昔日碎骨破的痕迹依旧狰狞。

又因断骨愈合得潦草，多凸起嶙峋暗沉的骨痂，仿佛每一，都在无声地昭示着他曾经因此受过的苦。

一想到这些苦楚皆要重历一遍，翠就恨不能将这伤转嫁到自己上。

都说夫妻该有难同当，他既已疼过一回了，这第二次，合该由她来担才对。

裴怀彻见她的泪珠还是落，不由心一，忙倾将她揽怀中，一一轻抚她纤的脊背。

他的贴着她的耳廓，低声安抚着：“可若不重接，中的炎症只会一年重过一年，我本就年你十二岁，更是年逾而立才与你得了我们的孩儿……娘，我想陪你久一些，也想亲看着我们的孩慢慢大。”

三年前的裴怀彻可以全不畏死，甚至将死亡视作解脱和归途。

可如今他有家了，有了前这个将他从冰冷渊中解救又捂的小娘。

不知不觉间，他开始变得贪生，变得惜命，只盼这来之不易的幸福能久些，再久些……

每日睁开都能拥她怀，一起走过往后的无数个晨昏，去经历更多，也更好的事。

他俯首，温的气息拂过她耳畔：“会疼，也会受罪，可只要想到熬过这一回，我便离与你白到老更近了一步……便觉多疼几分也是值得的，毕竟我家娘这样好，这笔买卖，我怎么算都不亏。”

翠窝在他怀中，听着他的低缓絮语如夜风拂幔，虽仍鼻尖酸涩，泪珠不止，心绪却渐渐平和了来。

她仰起脸，故意板起神：“那你可得说话算话，往后再不许受这许多疼害我哭了，也要陪我很久很久……不然若你半途还是要丢我们孤儿寡母，我就天天在孩耳边念叨，说他爹爹是个大骗，负心汉，搞大了他娘亲的肚却不负责……叫他帮我一骂你！”

裴怀彻的底漾开纵容，失笑：“怎么，不仅要我向你起誓，还得向咱们的孩儿郑重声明，为父所言，句句属实？”

翠仿佛又多了一件拿他的筹码，竟草草了泪，一本正经：“怕我在他面前胡说八，你就等他懂事了，自己教呀！你人若不在了，自然是我说什么，便是什么。”

裴怀彻拿她没办法，只能全然由着她“任”，低吻去她尾残留的痕。

不料翠忽然“呀”了一声，似受惊般从他怀中直起来，纤手抬起，意识覆上了微隆的小腹。

裴怀彻神一，动作也随她一并慌了几分，不明所以：“怎么了？”

他瞧她这几日心神不宁，膳也用得少，唯恐她是忧思过度动了胎气。

正慌时，却见小娘面上的惊惶渐褪，转而化为了惊喜。

她边绽开一抹明媚的笑，抬起犹沾光的眸，亮晶晶地望着他：“刚刚……咱们的孩儿好像动了一，你摸，就是这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