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过近一月的暗中查探，他此时已经基本摸清了齐安平的站位立场。

自然只是些无关要的庶务，无非整理各地兵士名册，验匹数目及分布况之类，还特地嘱咐他不必急于一时，岁末前理清即可。

只求能在各方势力间维持住微妙的平衡，亦对太女党羽的某些逾矩之行，睁一只，闭一只。

距离大婚之期尚有二十日时，裴怀彻这日回到府中，见翠正于中侍几株新开的茉莉，便让郦璟将椅推至她侧，温声：“明日始，除却例朝，我便不去官署了，已同齐大人打过了招呼，也向陛递了告假的折，接来这些时日，只安心在府中陪你筹备婚事。”

裴怀彻迎上她关切的目光，轻轻摇了摇，角牵起一抹淡而安然的弧度：“暂且放一放也好，知己知彼，方能制胜，对方如何行事，牵连哪些人手，我心中已有大概，接

若在从前，翠听了这话，定会喜盈眸，笑逐颜开。

可这弟二人，早已不是当初能被他三言两语轻轻瞒过的模样了。

裴怀彻起初仍是旧时独自承担的习惯使然，只允她和郦璟在外围稍作协助，不愿他们涉过。

他们并非认为郦媖及其党羽早早便与女皇争权的所作所为全然正当，只是看大局已定，龙椅迟早易主，便觉徒作无谓之争毫无意义。

郦璟记诵的文书日多，纵然不求甚解，也渐渐窥见夫暗中追踪的线索，似乎总围绕着这两桩蹊跷织展开。

反倒是郦媖手段酷烈，除却桑将军那般三代军功，实在动不得的，其余但凡敢将不满示于明面者，最轻也会被远调闲职，再难涉足权柄中心。

而翠虽不懂什么武库规制，军需粮秣，屯田调令，却也锐地察觉到，这背后隐藏的，定是危及家国社稷的关要，行的是欺天瞒海之事，谋的是一己滔天私。

他们为梁国的臣，效忠的除了当今女皇，自也还有未来的女皇。

况且女皇贵为天都对郦媖诸多纵容，他们就算姿态暧昧，女皇也不会把他们怎么样。

她自己都束手束脚，无法真正制约郦媖，又怎么能苛求臣们前赴后继，行那螳臂当车之举？

不过是谙明哲保之的官场老臣罢了。

那么他们又何必，去那徒惹祸患的直臣？

齐安平参与了不少制约他的谋划不假，但此人还真并非郦媖的党羽。

齐安平捻着胡须，似关切般温言：“听闻驸与公主殿的婚期定在月初六，此乃举国同庆之喜，臣看公主殿也是盼了许久……既殿心系于你，若非急公务，驸尽可由面的人置，多在府中陪伴殿也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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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结底，将局面推向今日困境的，恰是龙椅上那位对女儿无可奈何的女皇。

她所指，正是去年中闯刺客一事，以及诸多奏疏语焉不详，兵却抢先调去重兵，久久陈于梁渊边境的异状。

看透此节，裴怀彻倒也无意再与齐安平计较什么了。

见中太女一系日益坐大，郦媖本的储君之位又固若金汤，便不愿冒着他日被清算的风险与之恶。

可此时却停了手中动作，静静望了他半晌，眸光清澈如，却渐渐浮起一丝迟疑。

裴怀彻面如常，敛目受这份“好意”，微微颔首：“官多谢过尚书大人的恤，蒙公主殿垂，这些时日，也是给大人添了不少麻烦。”

其实朝中如齐安平这般态度的官员，并不在少数。

得太过明显，时至六月初，兵尚书齐安平终于开始将一些他的分事务，逐步移到他手中。

她偏了偏，发间玉簪苏轻晃，于光中轻声探问：“你一直暗中查的那两件事……不是刚有些眉目吗？就这么搁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