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似怒非怒，像是被气着了，却又行捺去，最终在边多了丝气极反笑的愤懑弧度。

见女皇终究松，允了郦璟一个从五品兵员外郎的职缺，命其从旁协理裴怀彻，继后又只施施然向女皇一揖，自始至终，居然未有一句明确的谢恩之言。

至于裴怀彻，他所知更，心中所虑自然也更为复杂。

她虽对疼自己的母皇敬至极，却也不得不承认，自家母皇用起来，与“专一”二字相去甚远。

她依稀听说，继后可是十七岁那年，就被年他八岁的母皇行“掳”了中。

可换来的却是自己不再年轻之后，母皇的后几乎年年添新人，而今后中年纪最小的那位男嫔，竟也不过十七岁。

随即更是摆“事毕即离”的疏离姿态，拂袖转，径自往殿去取他为裴怀彻与翠新制的佛珠。

跟在女皇后的翠，只瞧见自家母皇不着痕迹地轻挑了一眉梢。

这般放在其他妃上，早该惶恐谢罪的状，他却依旧面上波澜不兴，只平和敛目：“贫僧不敢，陛请便，陛慷慨布施，功德无量，菩萨明鉴，贫僧亦念于心，日日于佛前祈祝陛福泽绵，国朝永固。”

须知来此之前，他确实未曾料到，女皇最终应允授予郦璟官职，不再与他僵持的契机，竟会源于继后轻描淡写的一句话。

女皇显然极不悦继后这副“穿上僧袍便不识人”的疏离姿态，冷声呵：“这院是朕赐给你的，佛像也是朕旨允你塑的，朕的女儿女婿要来拜谢还愿，朕陪着过来，你还有意见不成？”

但也是白费了她的一番蓄辗转，她中的计较和解释，继后可谓一概不听。

一个在寺中，自幼便随师父斋戒礼佛的小和尚，毅然打破奉行了十七年的戒律，接连令母皇诞弟弟妹妹们的那几年，如何不是存着“宁负如来不负卿”的炽意？

……怎么说呢，裴怀彻在一旁静听，心中不由暗叹。

继后只在听完裴怀彻的诉求后，用一贯无波无澜的声线开了：“陛，淮驸所请之事，贫僧望您成全，当然，您若不允，亦无不可，无非是教贫僧对当年令您诞那‘于国无益’的‘’一事，愧疚更一重，若哪日贫僧自觉罪业重，趁陛不察，绞了发，重归空门赎罪，还盼陛莫要怪罪。”

反正这样的事若是落在她和她相公上，她相公都能拉着敌们同归于尽，一起死给她看，继后此时无非心灰意冷，淡漠介怀，在她看来，本就是人之常。

原来这后之中的世之，还真不能完全照搬朝堂。

纵使位及君后，想要达成目的，有时亦可不讲章法，全凭一份旁人求不得的“胡搅蛮缠”和“蛮不讲理”。

继后应对女皇的诘问，俨然已是驾轻就熟。

女皇对继后并非半不念旧，甚至时常对他到无可奈何。

女皇当时顾及翠在场，言语间多有迂回婉转。

不过在她看来，这也怨不得继后。

不同于翠纯然看戏的心思，他更在意的，从来都不是继后如何拿女皇的过程，而是其好像真能拿女皇这个结果本。

不过继后本人大抵不觉得这是在“恃而骄”就是了。

一度让翠刚被接回那会儿，都不知对着那几位年岁比她还小的“后爹”，礼数该如何周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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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而他的谋算，本就是“求其上者得其中”。

女皇全然视为需保持距离的“女施主”，清规戒律，恪守得一丝不苟。

徒留女皇在女儿和女婿面前气郁难抒，脸几番变幻，明明满腔愠怒，却不得不为着君王与母亲的面，再次将所有火气生生压回心底。

到来只能看着他自然而然地越过自己，以明显温煦了许多的态度，转向了翠和裴怀彻：“公主和淮驸不必多礼，一切皆是驸的造化，能为你们结此善缘，亦乃贫僧之幸。”

女皇放任郦媖肆意妄为了十数年，又铁了心视其为储君之位的人选，裴怀彻从不会天真到以为这位一手养了“败儿”的“慈母”，会被自己三言两语说动。

寥寥数语，风化雨，竟将女皇话中的锐刺尽数化于无形。

能借机将郦璟带在边，理论之余再教其实务，亦逐步消弭朝野对其

这里暂且不表此后女皇与继后又将如何拉扯，总之裴怀彻此番随翠，算是圆满达成了他先前所想的最好预期。

翠知辈之间的事儿，有时需得揣着明白装糊涂，便不声不响地挪到裴怀彻的椅旁，与他一同作上观，全作不觉。

这一不仅裴怀彻若观火，连对诸多知之不的翠，亦能从二人的日常锋中窥端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