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因自以为勘破了这残酷的循环，女皇才绝不愿见同样的悲剧，在大梁的阙重演。

她希望帮郦媖守住不染手足之血的底线，让其得以净净地承继大统，个后世称颂的明君。

也希望包括翠在的其余儿女，能免去腥风血雨，个富贵闲人，安稳喜乐地度此一生。

思及此，她冷的语气缓和几分，不再去刻意及裴怀彻的痛：“逝者已矣，煊王功过，自有后世史笔评说，你不愿多听，朕亦不再多言，但姝儿是朕的女儿，朕与你一样，只盼她此生顺遂，一世平安。”

裴怀彻了一气，他听得，至少这句话，女皇是发自肺腑。

于是终将心中翻腾的杂绪沉，转而思忖除了据理力争，是否还有他法，能暂且安抚住前心意已决的女皇，达成自己此来的目的。

静默在二人间淌，短暂无言后，裴怀彻将话题轻轻拨转：“陛，若臣婿说，一切仍原计划行事，臣婿亦有把握，能够四两拨千斤，令太女殿再无隙可乘……您可愿意，信臣婿这一次？”

女皇的眉心蹙起一浅痕，复又审视起他中不容错辨的笃定。

郦媖的手段与心，她这个母亲的再清楚不过。

果决狠厉，谋略远，若非如此，也不会得她为一国之君仍步步退让，己却总能从漩涡中心全而退。

时至今日，竟已是她边的动向难以瞒过郦媖的耳目，而郦媖的诸多谋划，她却探知无门，甚至连其早已探知到翠所在一事，女皇都被蒙在鼓里数年之久。

是以这样的话，若是旁人来说，女皇只会视为狂妄笑谈。

可到裴怀彻……她竟也有些动摇。

毕竟直至此刻，她对他都尚有保留，而一直以来，又皆是他和翠在明被动接招，郦媖在暗主动谋划，他却始终未让郦媖占得多少上风。

裴怀彻锐捕捉到女皇面上那抹迟疑和松动，心一稳，知是她的心意已生裂隙，索再添了一把薪柴。

他将声音压低些许：“不瞒陛，臣婿虽暂未取得能直指太女殿的铁证，但已辗转查实，当初为那两个刺客伪造份文牒，助其于各城间畅通无阻的官员，与温仪国公主府……牵连颇。”

女皇搭在御座鎏金扶手上的手指蓦地收，心中震动。

既惊于裴怀彻仅用短短数日便将线索挖至此，又暗自庆幸自己果断召了他和翠回朝。

若任由他继续在外查探，难保不会顺着那些她和郦媖未及抹去的蛛丝迹，寻到令郦媖无从开脱的实证。

再开时，她威严的帝王声线里，到底一丝几不可察的微颤：“朕若允你如期赴兵上任，你……又待如何？”

裴怀彻终于等到女皇主动问此话，眸中闪过微光，神淡然地：“臣婿恳请携瑾王殿同往，如您所愿，臣婿不再究刺客一事，给瑾王殿换个在臣婿边辅佐随护的官职。”

女皇虽已存妥协之念，却未料他择定的“保障”，竟是看似极不堪重用的郦璟。

她怔了怔，几乎以为自己听错：“……璟儿？”

裴怀彻坦然迎上她不解的目光，缓声：“您唯恐臣婿再有动作，会激得太女殿又一次狠杀手，若让她见到，您愿意为她“锁死”臣婿，迫臣婿至连瑾王殿都‘不挑’的地步，难不足以让她暂缓动作，稍安勿躁吗？”

这……此言确是在理。

可……女皇眸中忧未散，毕竟一切关乎裴怀彻的命安危，若郦媖还有一步动作，郦璟又能起到什么作用？

未免太过冒险，也太过……儿戏了。

她红微动，正开规劝，殿外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本应候在偏殿的一位御医，竟未经通传便至主殿外，声音惶急地求见。

女皇心绪尚，不耐地扬声：“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