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怀彻这话, 自是半掺着哄，半透着真。

既已允了她只此一回放纵，秉承着“细, 方能可持续竭泽而渔”的理，前说要再来，无非是瞧她恼了, 觉得她杏眸嗔的模样生动有趣, 想再逗一逗她作夫妻趣。

待说到“一世一生, 相看白”时, 底那漫不经心的戏谑便悄然敛去, 只余一片专注的温存, 凝望着她, 角勾起清浅的弧度。

只看得小娘颊上飞霞, 心被熨帖得阵阵发，小鹿撞, 一双目中漾开几乎要满溢来的莹光。

经过这一番缠绵，翠原本打算的午后先泡汤泉, 傍晚再游城的计划, 自然是落了空。

所幸裴怀彻在陪着她又一次回房歇晌前, 倒是如约解了她先前的困惑。

怪只怪翠是个在裴怀彻面前完全藏不住心事的人。

自那日从女医那里得了“七八日一次便无碍”的准话, 再容他破例亲近时, 眉梢角的推拒就少了许多, 反添了几分不自知的默许与依顺。

裴怀彻皆看在里, 几日后曲大夫照例过府请脉调方时，他便趁翠起去，唤宝钿取赏银的间隙，仿佛只是随一提, 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。

其实真没有多么复杂曲折的经过。

无非是她在面对他时全不设防，他那般透彻锐的人，只需稍加留意，便能将她那盖弥彰的小心思，窥探得一清二楚，无遁形。

夫妻二人踏踏实实地歇了一整日。

直至翌日将近午时，翠才慵懒地起梳洗。

对镜理罢云鬓，好朱，她便兴致地琢磨起要带裴怀彻去渝城最大的酒楼“凤鸣楼”用午膳，尝些本地的特菜。

她擎着临行前郦媛特意为她誊写的“吃喝玩乐清单”，笋似的指尖着最上的那行娟秀小字，脆生生地：“媛儿妹妹说，这家的来凤鱼和糯米板鸭乃是一绝，还有小米排骨和墨鱼老汤，也定要试试。”

裴怀彻素来对腹之不甚执着，于他而言，吃什么并不要，重要的是与她同桌共箸。

只要有她相伴，他的胃总会更好些。

见她杏眸晶亮，尽是期待，他自是笑应，了宝钿，黄虎并一名侍卫随行，主仆五人一往凤鸣楼去。

毕竟手中银钱宽裕，裴怀彻当然已经提前好打，为她定了一楼最宽敞气派的雅间。

二人不仅手阔绰，姿容气度亦是不俗，更何况裴怀彻还坐着椅，于是自他们踏酒楼起，就引得数桌客暗暗侧目。

酒楼伙计更是不敢有丝毫怠慢，见翠不用旁人，只亲自推着椅，便弓着，小心翼翼地在前引路，待他们坐定，才恭恭敬敬地奉上单。

凤鸣楼的单同样不由方正的楷书写，但上面的字，翠如今已能尽数认得了。

这样的小成就不由令小娘面现得，腕间细镯随着动作轻响，一边看，一边显摆似的，将菜名一念给裴怀彻听，询问他的意思。

翠嗓音清地：“除了招牌的四样，我还想尝尝泉，南山烤鱼，嗯……饭后最好再来份桂糖糕，咱们的都是鱼大菜，需些酸梅汤解腻……”

念罢单，她数着手指，忽又迟疑：“……是不是太多了？怕是要剩不少。”

裴怀彻眸光温地看着她，缓声：“无妨，吃不完便包回去，此行跟着的我们来的人们也都舟车劳顿，正好让他们一起尝尝鲜。”

翠闻言，立刻不见了先前的犹豫，笑靥如，应好。

一旁静候的酒楼伙计，闻言却是悄悄抬，颇为羡慕地飞快瞥了侍立在翠和裴怀彻后的宝钿二人。

这凤鸣楼是渝城一号的招牌酒楼，菜价自然不菲。

便是他们这些在此工的，平日也难有机会饱些福。

像这般恤人，瞧着又极和善的主家，实在是难得遇见一回，怎能不叫人艳羡宝钿他们这些能得重用，贴伺候的仆从？

好了菜，翠便再捺不住，凑到雅间半敞的雕木窗边，饶有兴致地赏看着窗外熙攘的街景。

渝城晌午的光地铺来，带着些市井特有的喧嚣与生气。

街虽不似湘京那般开阔规整，临街的铺面也多小巧凑，少了几分国都的恢弘气派，却反而更添了一些扑面而来的蓬烟火气。

青石板路上行人肩接踵，挑着担的行脚商贩穿梭其间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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