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意踏公主寝殿，于他需要时及时搭手帮趁。

当然，裴怀彻起初也不甚在意。

在白石村的那两年，他与翠相依为命，边就未有过旁人侍奉，为了不事事劳烦她，他早已学会了如何拖着这双残，将自己打理周全。

可自从小笔随郦璟住府中，他自忖为阉人反倒少了许多避讳，便主动帮起了宝钿，一同担起了这近伺候之责。

裴怀彻并非没有推拒过，小笔却甚是持，只是与郦璟皆蒙受了他和翠的大恩惠，如今能略尽绵力，正是求之不得的福分。

这日上午，裴怀彻未让郦璟如常习练剑招，而是将他唤至书房，告知自明日起，上午的课业就改为与翠一同习文，午再练武艺。

言罢，便将一册明日要与翠共读的《千字文》置于案上，推至少年王爷分日：“今日还烦请王爷先自行预习，若有不解，可随时问我。”

郦璟闻言，一张俊秀的脸却连带颊侧的红莲纹一并垮了来，语气间满是直白的不愿：“夫，你想让我陪二读书，我坐那儿便是，可这书……咱们能不能换一本？你之前授给我的那些兵法，不是也有现成的书卷吗？我接着学那个不成吗？”

他或许幼时也曾规规矩矩背过诗书，可着之名被女皇冷落放养了十年，早将一颗心养野了，如今只向往着武侠话本里快意恩仇的江湖。

故而裴怀彻借由讲解古时战例，浅地传授他一些排兵布阵之法，他尚能听得津津有味，只当那战场是另一片更广阔的江湖。

可到前这等遍是“之乎者也”的典籍，他只瞥一，便忆起早年小笔在他耳边念叨这些时的枯燥光景，顿觉大。

他拧着眉，忍不住辩：“夫你不是说，纵使不能将我教成大侠，也要让我成为足以让倾辞刮目相看的骁将吗？学这些有什么用？难不成两军阵前，人家张三爷靠一声怒吼退敌百万，我却要横刀立，开始背诵‘天地玄黄’，直念得对面敌军鼾声四起吗？”

裴怀彻无奈地摇了摇，指尖轻书册：“你连这故事中有几分演绎都辨不清，若直接教你奥的兵法，你如何能悟透其中关隘，将来又谈何在实战中会贯通，活学活用？”

郦璟倏地一怔，眨了眨那双与翠极为相似的澄澈杏，一时语。

他确实未曾思及这层，细细回想，朝中那些能征惯战的将军，虽不及文臣那般成章，递到母皇案前的奏折也个个条理分明，遣词得当，断无可能连《千字文》都觉得艰涩。

于是适才冒的不甘和烦躁彻底偃息，到底乖乖伸手，翻开了面前的书册。

开两，另一边，昨夜辛苦至三更的翠则直睡到了日上三竿，方慵懒转醒。

继而便由着宝钿伺候梳洗，缓鬓更衣，待一切妥帖，竟已近了午膳时分。

她间仍残余着些许酸，步履摇曳地挪至膳厅时，裴怀彻和郦璟已在席间坐定。

她家相公依旧是那副清贵自持的模样，比一旁的郦璟更像个仪态端方的王爷。

郦璟见桌上摆了自己最的烧鹅，早已迫不及待地掰一只的鹅，啃得喜。

而裴怀彻面前的碟中虽盛着郦璟献宝般夹来的另一只鹅，那双银筷却始终齐整地搁在一旁，正用温的帕，慢条斯理地拭着修的手指。

见翠来，裴怀彻不动声地将过手的帕置于一边，抬眸望来，底漾开温柔浅淡的笑意：“睡足了？可还觉得乏？”

翠在他椅旁的木椅上坐，闻言脸颊微，羞带嗔地横了他一。

波转间，分明在说：昨夜如何不知餍足，你这个罪魁祸首心里还没个数吗？竟还来问我乏不乏。

二人无声的风往来意绵绵，却叫一旁正与鹅奋战的郦璟看得云里雾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