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皇边不可能留有蠢人，丫鬟心里同样明镜似的。

既然柳清姿已允准淮澈同行返京，那这位日后便是要随公主府的。

无论是通房面首还是贴侍女，说到底都是伺候主的人，她既想讨主的心，自然没理与这能在公主枕边递话的人结梁。

翠虽然还看不透这些人心中的弯弯绕，但瞧见柳清姿借关后言语便利为由，吩咐驿丞为淮澈备了更宽敞舒适的车，角眉梢还是漾开了喜神。

尤其当她发觉，自己再想悄悄与淮澈多些亲近的时候，无论丫鬟亦或柳清姿等护卫，皆不再如先前那般明拦暗阻，顾左右而言他，清透乌眸中的笑意便更是溢于言表。

淮澈仍人留一线，并也未破那所谓的“不合皇家礼制”，不过是柳清姿施压之，他信拈来的托辞。

翠则主动向柳清姿表了态：“柳大人放心，我与相公断不会太格的事，叫你们为难，只是他疾严重，行动不便，我就多陪陪他。”

她开始有意无意地向柳清姿等女官，以及随侍丫鬟宝钿施放善意。

虽一时还摸不透她们言行的门，可连日相来，她隐约觉察了她们都希望被她以怎样的态度对待。

这日途中歇脚，她又轻手轻脚地登淮澈的车，凑到他跟前，稚意而得意地悄声显摆：“我都瞧来了，她们其实都盼着能讨我心，不得与我更亲近些。”

淮澈漫不经心地抬眸，目便是小娘“求夸奖”的神，底略过一丝复杂。

迟疑片刻，终是只温浅一颔首：“你是公主，是他们的主，偏要和你作对，能落到什么好？”

翠将他话中的哄溺全然当作赞许听，骄傲地直腰，丰盈的脯随之微微起伏：“所以我得赏罚分明，谁对你好，我就礼尚往来地亲近他，谁欺负你，我断不给他好脸。”

淮澈听得太微微一，劝教的话语在边转了个圈，到底咽了回去。

心凡事皆需循序渐，且由她慢慢耳濡目染是原因之一，更是目光不由自主被她前的颤动所牵，本不忍扫她的兴。

车了梁国疆域，路平坦宽阔，更有得到消息的地方官员接力相送，柳清姿多择官路带他们前行。

这便让之前连镇都没过的翠，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烟火繁盛，每至一都忍不住掀帘张望，惊叹于目之所及的楼阁林立，市集喧嚷。

渊梁二国共分中原，渊居北地，多原平野，四季分明，土地沃，百姓以农为本，多事耕，南国梁地则网纵横，气候温。

然而山河形胜虽有别，真正定夺百姓生计丰俭的，却还是御宇之君的贤明勤怠。

翠早听闻女皇治的梁地富庶，今日亲得见，又得知那位英明君主竟是自己的娘亲，心不禁涌上与有荣焉的骄傲愫。

这份自豪生了好奇，她开始时不时向柳清姿和宝钿探问关于女皇娘亲的事。

和安居乐业的梁国臣民一样，她们提起女皇，都是发自心的尊崇。

女皇对柳清姿有知遇之恩，她幼年受犯重罪的外祖受累，随母没掖，是女皇见她聪慧，不仅免了她和母亲的贱籍，还留她在边重用。

柳清姿：“女皇陛勤政为民，知人善任，宽严并济，大梁有陛，是国运所钟，臣等能侍奉陛，是毕生之幸。”

翠仰着脸，很捧场地“哇”了一声，中闪着钦佩的光。

她认识的字两手可数，其实没太听懂那几个文绉绉的成语，但她明白那都是夸她娘亲的好词，所以听得心中甜。

不似柳清姿，仅比翠多认了些字的丫鬟宝钿则回答得更朴实，也更熨帖翠的心坎儿：“公主生得极像女皇陛。”

宝钿这话绝非阿谀讨好。

除却眉形和耳廓形肖生父，翠的容貌俨然是女皇的翻版。

甚至比那位已称得上极像女皇的大公主还要神似，正因如此，柳清姿等人当初一见她，便几乎即刻认定了她的份，这就是他们落民间的二公主。

翠喜滋滋地弯起朱。

她尚不懂天家父母总会对更像自己的女多一份偏，只是越近皇城，对“有了娘亲”这件事的实越。

被说像娘亲，于她是中听的言。

心轻快飞扬，她与宝钿的话也更密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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