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桔咬了又甜又黏的蜂糕, 表面厚厚的一层白糖在嘴里开，瞥了一本正经的何少文，说：“看在你给我拿好吃的份上, 我听你说。”

何少文从兜里掏手绢, 伸手，想要帮夏桔把嘴角沾着的白糖掉，突然觉得麻，缩回手, 转了个弯，给自己了嘴，循循善诱：“你们厂谁说话最用？”

夏桔想了想说：“你不会说的是政治主任吧。”

这个年代工厂没有书记，政治主任算是厂之上的一把手。

何少文的眉心拧起：“我既然这样问，那就肯定不是这个答案！你再想想。”

工厂的图纸保密, 但是项目不保密, 又不像蘑菇云项目那样所有人一无所知。

恐怕红光机厂对征修厂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。

也许是方灼告诉何少文的。

夏桔嗬了一声, 说：“看你这个腔调，不当老师真的可惜了, 你不会说的是军代表说话最用吧, 那你的意思就是哪怕我认为他们的提议不合理，也不能说话了呗, 工厂要是用几十天攒一辆车的话，那就是走弯路，浪费时间。”

何少文已经慢吞吞地吃完了饭, 把饭盒盖好放网兜，眉依旧皱着，说：“我不需要跟你辩论时间问题，我只是想问问你, 你们工厂没别人了吗，你只是个刚毕业的中专生，所有人都知那个时间不可能，就你会！”

何少文在成时期掌握了湛的察言观的本事，他知如何趋利避害。

尤其是夏安北悄悄跟他剧透未来运动的事，他难免有压力，分析判断夏桔的言行极为不妥。

四周无人，兄妹俩声音也不大，讨论这些也没啥不妥，夏桔反问：“你的意思是让我圆事故，明哲保？我不来。”

何少文尽量让自己平心静气，说：“我知你不来，你就是个搞技术的大老，那你就有自知之明，把自己当大老，专心搞技术，不该你这个刚毕业的工程师的事你就不要掺和。

你是有一定的技术平，但你明显缺乏为人世的能力，你一直在用技术平弥补这方面的不足，技术平提升得够快，大家都在包容你，万一哪天不用了呢。

很难想象，你要是个小喽啰的话，跟军代表掰扯时间问题简直是场灾难。”

夏桔黑黢黢的睛瞪得溜圆，夕给她脸上细小的绒镀上一层光，惊讶：“不至于吧，我不就说了几句话嘛，你太夸张了，我要是小喽啰也不到我跟军代表说话。”

何少文的说法让她大开界，不愧是知识分，考虑问题的角度比较端。

但她很不满，蜂糕甜得齁得慌，起最后的鸭肝嘴里，让咸味压制一甜味儿，把油纸起来，说：“知啦，这小事儿还特意跑过来教育我，我是看在有好吃的份上才听你教育。”

何少文拎着网兜站起来：“好像我多想来，你的脑应该不算笨，好好想想。”

夏桔也站起来，手里拿着那包蜂糕还有饭盒、油辣椒跟油纸，说：“老学究，老夫，既然有了工资，次再来还要带好吃的，要不就别来了。”

两人一块儿去洗了饭盒，把油纸扔掉垃圾，何少文骑车回家，夏桔又回来办公室。

不可能像之前那样时上班，所有设计人员全都在加班。

七多钟，总务科的人来发夜餐券，曾小群去门领，把小组七个人的夜餐券一起领了回来。

他边给每个人发放边说：“每个人先给半个月的，不要钱，凭券吃饭，十就能吃。”

听说是不要钱，免费吃饭，气氛立刻活泛起来。

“工厂这么大方，晚上加班吃饭不要钱？”

工厂之前也有夜班，但不提供夜餐，更别说不要钱，现在看来是为了设计人员的加班，才搞了这个福利。

加班没有加班费，最多会给安排休，可工厂要试制汽车，休肯定没有，不过一顿免费的饭菜就能让大家很满足。

让儿快跑，也能让儿吃草。

“堂会给准备啥夜餐？”有人问。

曾小群已经发完了券，回到自己的办公桌边，说：“总务科的人说会尽量让咱们吃的好一。”

夏桔很会给大家打血：“咱们搞发动机研发有个好，哪怕整车试制后不能量产，发动机也能单独拿来生产销售，解决了排气门断这个行业难题，咱们厂又有了一款汽油发动机主打产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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