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桔揭开盖，低喝了一还冒着气的红糖，角的余光看到夏安北的衣被红糖打了一。

她左手拿着茶缸，在右臂袖上找了净的一块布料，边蹭夏桔的衣边说：“我们这儿忙的时候都在车间打地铺，我要记录退火时间，走不开，今晚就在车间凑合。”

夏安北从兜里掏手绢，拭着夏桔脸上的污渍，可这些煤灰铁屑非常顽固，夏安北蹭啊蹭，夏桔的俏脸直接被渍抹得黑不溜秋，更显得她大睛乌溜溜，牙齿也分外得白。

忍着，夏安北才没笑声来，看茶缸已经见底，把茶缸接过来说：“我先回去。”

喝了半茶缸红糖，夏桔觉疲劳被赶走了一大半。

不过才十分钟，走了的夏安北又拿着行军床跟被回来，在车间里四寻摸，找了个宽敞的靠墙的位置，把行军床展开，把被放上去。

他觉得在车间打地铺很不安全，不过总不能打断夏桔的工作。

他这次拿了巾给夏桔脸，半条巾都黑了，夏桔的脸才净，夏安北想起夏桔两三岁的时候，也是这样乖巧地等着他脸。

她的发间也是煤渣铁屑，夏安北伸手挑拣着，心说这工作真不是姑娘能的。

夏桔促：“我要把铸件从退火炉里拿来了，你回去睡觉吧。”

她知夏安北也很忙，想让他回去早休息。

夏安北看着车间里忙碌的工人，他其实可以陪夏桔一宿，但总不好一直碍手碍脚地呆在车间里，便说：“好，我先回去，你别太累，明天早饭多吃。”

李有利就是退火车间的职工，得知夏桔在改退火工艺，可把他坏了，心说夏桔就是自不量力，肯定搞不成，终于可以抓到机会嘲讽她。

班时间，他站在远观察，想搞清楚夏桔他们到底在搞啥试验，不过夏桔刚把四个大缸盖从退火箱中取来，转过来说：“你别站在那儿看着，影响我们活儿。”

李有利抿：“……”

他上去家属院宿舍找黄胜，撺掇说：“夏桔又在技术员的活儿，她把技术员的活了，你啥呢，还有廖主任跟葛厂居然都支持她搞，你想想，葛厂支持过你嘛。”

黄胜说：“等着瞧吧，她肯定搞不成。”

李有利上赞成，说：“对，她就是个铁匠，只会打铁。”

不过他还是得去趟车间打击夏桔，到了铸造车间，等夏桔把铁注完毕才走过来说：“夏桔，没把握还搞啥试验，你这样会给工厂造成设备、原料的浪费。”

夏桔上回怼：“那你来，你不想就别打击别人，换你来大概率搞不来。”

黄胜：“……那我等着你的成果，搞不来的还我要给你计算你造成的损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