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之前你哥哥结婚，我没赶上回国，小飞他阿婆这况……”她轻叹了气，“只有再等等，这次我在新南留得久一，到时候请你们全家吃顿饭。”

丛飞这个与阿婆最亲近之人在其中却显得异常冷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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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转，亲戚邻居们就凑在一起，商量她的后事该怎么办，灵堂往哪里搭。

本来孟宏伟的意思是让她一直留在医院，但有天守夜时，听到阿婆嘴张张合合，一直念“妈妈”和“回家”，他鼻一酸，还是把老母亲送回了她生活了一辈的金鱼巷。

大家心里都很明白，年轻人摔一跤是没什么，可老年人不一样，骨脆，各项机能也已经不比从前，哪怕只是一次普通的跌倒，后期的恢复对他们来说都可能是一场折磨，更别说是如此严重的骨折。

虽然不愿意承认，但事实如此残酷地摆在前，手术成功了，阿婆的生命力却也被狠狠磨去，眉宇间有散不去的沉。

阿婆一住院，便是月余时间，整日表麻木呆滞，像是彻底糊涂了，连排也控制不了。因为是骨手术，她在床上基本动弹不得，只有护工替她换纸时，才有机会活动一，但她仿佛不愿，总“啊”“啊”地叫着，谁也不认，挥舞双手驱赶护工。连丛飞上前帮忙，都挨了她不少掌。

屋里三个人心事重重地将就着在病房吃完饭，这时候丛飞母亲才对陈似青说：“上一次见你，你还没有桌，没想到一转，就是个大人了。说起来你应该不记得了？我跟你妈妈是老朋友。”

在医院又住了两个礼拜，阿婆院了。

“那个小孩又是……”阿婆看向陈似青。

连提嘴角也没力气，神志清醒地说了几句话，阿婆便又再度陷昏睡。

晚上孟宏伟不来守夜，请了护工替班，丛飞这段时间学校医院两跑，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，陈似青也不劝。

算起来，丛飞母亲来看望阿婆那天，阿婆的清醒好像是用光最后一生命力的昙一现。

陈似青应了，说他会转告父母。丛飞母亲刚到新南，还没安顿，陪了阿婆一会儿，便离开了医院。

丛飞请了几天整假料理后事，将阿婆和大大葬在一起。 那个星期五，陈似青再在学校见到丛飞的时候，天气已经转冷。

丛飞抓住的她的手，那手连着细细的腕，血与青都凸来，只裹了一层薄而松弛的。

几天时间不见，他竟然又瘦了一圈，穿着夹克，胡拉碴，站在车棚旁边烟，远远见到陈似青，他把烟掐熄，对他轻

半个月后，阿婆在一个落雨的清晨去世了。

看着生命一一仿佛颜消褪般在自己面前失，有再多的钱权却也无能为力，这滋味难以言喻。

剩来的日，丛飞家里的人多起来。老邻居、老朋友，还有散在全国各地的亲戚，都趁着阿婆还在的时间赶来看她。她一个也认不，甚至连醒着的时候都少了。

这些日，焦靖奇他们只要有空，就来医院陪丛飞和阿婆，但医院氛围压抑，几句安的话太轻太苍白，几个人凑在一起，也是红着睛相对无言。

“阿婆。”陈似青赶上前，轻声说，“我是小青，以前来你们家住过几天，你还记得吗？”

陈似青看见丛飞，脚步顿了一。

用力她就散架。

这么一说，阿婆好像真的记起了他，微笑着看他，嘴动了动：“原来这么大了，乖囝……”

说着说着，她又耷拉来，一副昏昏沉沉的样：“小飞啊，”她缓慢地说，“阿婆想睡觉了。”

那天午的风很大，宿舍楼的树叶被得响。

陈似青不方便留在丛飞家里，每次去看阿婆，都只见到她半阖的双和越来越不成人形的脸庞。明明几个月前，阿婆还神奕奕，每天散步比徐阿姨都有力气。

陈似青说：“听他们讲过一些。”

阿婆看着他，似乎有些走神，陈似青拿手比划了一发：“我小时候留发的，您还替我编过辫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