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刘翎冉问她：“这里并非王女的故土，大夏人也并不是你的同族，为何能冒着染病的风险，为这些民到如此地步？”

&esp;&esp;纳塔娅脸上蒙得严严实实，只剩一双睛。她看了一瘟营的人，最后目光落回刘翎冉脸上。

&esp;&esp;她说话的声音很轻：“我确实不是大夏人，但会痛苦会疼，会饥会饿，失去亲人会痛哭，这些并不需要分国度。”

&esp;&esp;纳塔娅说着，眸一弯，语气格外平静。

&esp;&esp;“我的故乡也曾经历过战火，我睁睁看着父王和母后死在叛党手里，半年来，我一直在逃难的路上，饿极了的时候，多希望有人能递来一碗、一吃。”

&esp;&esp;“从暹罗到大夏，一路悬赏追杀我的人无数，我逃到了上京，宁公主并没有因为我是异族排斥我，反而救了我的命。”

&esp;&esp;纳塔娅最后笑了笑：“现在我有能力递这碗，为什么不呢？”

&esp;&esp;几月过去，纳塔娅的这些话犹言在耳。

&esp;&esp;刘翎冉稍许平复了心，将泪憋了回去，“娘若在，定不想看见你变成如今这副铁石心。”

&esp;&esp;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箭，扎刘荻心的旧伤。

&esp;&esp;他指着营帐门，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：“去。”

&esp;&esp;望着女儿夺门而去的背影，刘荻颓然坐回椅中。

&esp;&esp;李显收回视线，开安：“将军，小年纪小，容易意气用事，说的话您别放在心上。”

&esp;&esp;“罢了，这孩……”刘荻轻叹了一气。

&esp;&esp;李显悄无声息呈递上一份文书：“将军，清剿方案已拟定，请您过目。”

&esp;&esp;刘荻翻开清剿的图册，里面标注了十来暹罗民聚集地。

&esp;&esp;他何尝不知刘翎冉说得在理。

&esp;&esp;那些暹罗民确实可怜，暹罗王女也确确实实在瘟疫期间帮忙救治大夏百姓。

&esp;&esp;刘荻闭上，时间已经过去太久。

&esp;&esp;久到只有他一个人记得清清楚楚，又困扰了他多年。

&esp;&esp;二十四年前的那一战，就因为收留了几个“归顺”的落，被敌人里应外合，多少弟兄永远留在了落雁关外。

&esp;&esp;从那日后他无时无刻不提醒自己，为将者最要不得的就是战场上的心。

&esp;&esp;一次仁慈，都可能让无数将士为之送命。

&esp;&esp;而刘翎冉不日前亲见过瘟疫肆的人间地狱，会心再正常不过。

&esp;&esp;她像她娘，心里装着善意，这并没有错。

&esp;&esp;落雁关的秋日，夜晚的风格外凛冽，得营中旌旗猎猎作响。

&esp;&esp;刘翎冉从窗溜了去，爬上营外那颗老柿树，倚靠在最壮的枝上，仰望着夜空。

&esp;&esp;稀疏的星明明灭灭，一如她此刻纷的心绪。

&esp;&esp;“方才对爹说的话是不是太重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