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第97章 瓮中捉鳖

&esp;&esp;又过了十来日, 怀远县，昔日还算繁华的街，如今一片萧条。

&esp;&esp;大半店铺都闭着门板, 仅有几个开着门的粮铺和药铺, 往日最闹的南街如今只剩几条野狗在啃晦。

&esp;&esp;走在街巷中，时常能听到街里街坊传来压抑痛苦的咳嗽声，有时是一阵凄哀的哭嚎声, 意味着又一个家失去了亲人。

&esp;&esp;疫病扩散，据也从原来的斜镇搬到了怀远县。

&esp;&esp;县城不比镇上村里, 这里居住的人数颇多，能搭建的隔绝区和容纳的人终究有限。

&esp;&esp;县衙的临时医棚早已人满为患，后来脆在场那边搭起了更多草棚, 所幸天气逐渐回，夜里不再受寒冷侵扰。

&esp;&esp;萧钰从金陵急调来几个大夫，又组织着本地尚能支撑的郎中，杜蘅带着他们日夜忙碌着。

&esp;&esp;最开始，萧钰的药方可以缓解分症状，延缓死亡，却无法治, 杜蘅凭借着更厚的医功底，数次尝试调整药方, 效果虽有提升，仍然是杯车薪。

&esp;&esp;场上多是严重的病患, 他们躺在圈起来的棚里, 痛苦地息咳嗽。

&esp;&esp;不断有人被抬来, 也不断有盖着白布的尸被抬到山上去。

&esp;&esp;焚烧尸的烟几乎终日笼罩在那座山上空, 带着一令人作呕的焦臭气味。

&esp;&esp;墨玦禀告：“殿, 我们的人来信，鲁川找到了，在江村乌鸦坡，人早已烂得无法辨认，生前的熟人通过他上的玉佩认来的，暗卫将周围清理净，一把火焚掉了。”

&esp;&esp;“或许是料到此病的危害，他早早了山，避免染给更多的人。”

&esp;&esp;萧钰扶了扶额，有些疲惫：“告诉张楚岚，我们的明晚动手，不能再等了。”

&esp;&esp;墨玦领命退。

&esp;&esp;萧钰坐在灯，临时充作书案的木桌上摊开着一本蓝封面的厚册。

&esp;&esp;她提笔，在新页上缓缓写两个沉重的字：鲁川。

&esp;&esp;写完名字后，执笔的手顿了顿，似乎能受到这个名字背后那条已经悄然消失的生命。她继续补充了几行字：

&esp;&esp;男。中年。斜镇人。经营镇中药铺，惊蛰后三日染病，失踪数日，于江村乌鸦坡发现尸。

&esp;&esp;写罢，萧钰没有立刻合上册，而是意识地向前翻动。

&esp;&esp;书页沙沙作响，一页，又一页，再一页……

&esp;&esp;映帘的，是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简短的注脚，墨由新到旧，无声诉说着这些天来，疫病是如何吞噬斜镇，乃至怀远县的。

&esp;&esp;刘能。男。六十五。外乡民，寡言沉默，发现时已曝尸荒野。

&esp;&esp;张娆。女。中年。斜镇药铺大夫鲁川之妻。于药铺熬药施药，不幸染疾，五日后亡。

&esp;&esp;王小丫。女。八岁。其父五日前病故，幼女未能幸免，四日后……

&esp;&esp;……

&esp;&esp;一直到首页第一个名字。

&esp;&esp;曹元正。男。中年。租田地，勤恳寡言，早田间血螟叮咬，首例发病，疑为试毒之。

&esp;&esp;五百六十有二条命，如今已被简化成了数行冰冷的记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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