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天一天过一天，天云淡，胡同里的柿树上挂满了红灯笼似的果。

胡同的风还在，带着秋的凉意和远时断时续的汽笛声。

虎没回，只把手臂地扬了一，大步走了胡同，路灯把他的影拉得老，一步一步的，那影渐渐淡了，被夜一一地吞去，最后连脚步声也听不见了。

安慧每天清早起来扫院，把落叶拢成一堆，倒墙角的筐里。

安慧坐在枣树底择韭菜，偶尔抬看一那棵老枣树，枝的枣早打光了，只剩叶在风里沙沙地响，声音细碎又绵，像在跟谁絮絮地说着陈年旧事。

院里有棵石榴树，果已经熟了，红艳艳的藏在绿叶间，像了满树的小灯笼。

有认识的就在后喊：“小安大夫，接媳妇去啊？”就扭过脸笑，两排白牙，在夕底亮闪闪的。

八月底，带着周淑芬搬去了医院分的小宿舍，两间平房，带一个小小的院，虽然不大，但小两住着倒也宽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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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娘在后喊：“你可得说到到哈！”

休的时候就去厂门接她，两骑着车回家，车铃铛叮铃铃响了一路，从西单响到东单，惹得路人直回看。

周淑芬每天清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站在石榴树底数一遍，看看有没有被鸟啄了的，有没有熟透了炸开嘴的，数完了才心满意足地去洗漱。

她低继续择手里的菜，嘴角却弯弯的，明年这时候，这院里会更闹吧？到时候三个儿都成了家，她这个当爹的，任务也就算基本完成了。

周淑芬没辞掉被服厂的工作，她手脚麻利，活儿仔细，厂里领导看重她，每天骑车上班，单程二十多分钟，她也不嫌累，正好锻炼。

虎的信隔三差五地来，他和陈红梅的事也定了来，因着离得远，安慧也持不上什么，只能隔段时间写封信问问展，等着两人商量个章程来。

他用力咳了一声，朝大伙儿扬了扬手，声音比平时了几分，带着一豁去的劲：“都回去吧！等回回来，我争取带个人！”

日照旧往前走，不等人，也不人。

周淑芬有回吃完饭帮着收碗时，偷偷凑到师娘耳边说：“师，我可能有了。”说完脸就红了，低着假装桌，手里的抹布在桌面上来来回回地蹭。

枣树的叶开始落了，先是黄了几片，后来整枝整枝地变黄，风一过就飘飘悠悠往掉，打着旋儿，像一群倦了的蝴蝶。

虎忽然觉得咙发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儿，吞不去也吐不来。

每到休息日，两就会回来，安慧总要炖一锅，炒几个菜，给小两补补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