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满》世界被老贾连累死的工友128

安慧推着自行车迈97号院时，师娘正蹲在新搭的窝旁喂。

手里刚把剁碎的菜梗撒去，几只芦扑棱着翅膀围拢过来，尖喙啄在泥地上发细密的“咚咚”声，像是谁在敲一面微型的小鼓。

“师娘，隔又闹起来了？”安慧把车支好，走过去瞧了瞧那几只——个个膘壮，羽油亮亮的，在斜泛着一层铜绿的光泽。

“可不是嘛。”师娘拍了拍掌心的碎末，直起腰来，“贾张氏那脾气，三天两不吵架就浑不自在，可何大清不吃她那，她也吵不个名堂来。”

她说着摇了摇，目光落在群上，语气里多了几分慨，“这人啊，就是不能太贪，贪来贪去，底那东西都攥不住，到来两手空空，什么也落不着。”

安慧笑了笑，没接这话茬儿。

她蹲，伸手轻抚一只芦的背羽，羽溜溜的，温而柔顺，在夕里泛着一层油的光。

“咕咕”叫了两声，歪着脑袋看她，黑豆似的珠里映着天边漫开的橘红晚霞，像盛了两汪化开的。

院里的光线一一来，像被洇的宣纸，边缘渐渐模糊。

炊烟从各家各的屋升起来，一缕一缕，在无风的傍晚里直直地往天上走，淡蓝的、灰白的，像谁用炭笔在暮中画了几安静的竖线，又像大地轻轻呼的叹息。

四月中旬，石从厂里回来了一趟。

习已经大半年，他整个人比从前沉了许多，眉间褪去了少年人的躁，多了几分被机和时间打磨过的稳重。

那天傍晚，安慧在灶房里择韭菜，石搬了张小竹凳坐在门，背靠着门框，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厂里的事。

他说那个姓郑的师傅教起人来一丝不苟，从看图纸到调机床，每一步都要手把手地过，错一步就得重来，骂起人来不留面。

可回想想，每回被骂过的那些细节，后来都成了他最扎实的底，就像机上那些最不起的螺丝，拧了，整台设备才转得稳当。

安慧一边择韭菜一边听着，偶尔“嗯”一声，也不多话，手指熟练地掐去老，剥开黄叶，青翠的韭叶在盆里渐渐堆成一座小山。

灶台上的煤油灯亮起来了，光昏黄而柔，把石的侧脸映得廓分明，鼻梁和眉骨的线条在光影里格外清晰。

他说着说着忽然停了来，沉默了一小会儿，灶膛里的余火噼啪响了一声，像是替他清了清嗓，然后他开了，声音比刚才低了些：“爹，我……有对象了。”

安慧择韭菜的手顿住了，抬起来看他，石没看她，目光落在他自己握的手指上，拇指互相蹭着，指节微微发白。

“是我们技术科的一个姑娘，也是学机械的，去年和我一起分过来的，姓孙，叫孙秀芬。”

他说得很慢，“我们一起跟郑师傅学东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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