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慧也不接这个话茬，只笑着端起茶杯抿了一。

“咱也不是想攀枝，可大学生就该娶个大学生媳妇，不然以后两话都说不到一去，那日还怎么过？”

师娘大手一挥：“不用你心，有我们呢！”安慧便脆袖了手，由着老两折腾去，只偶尔在边上递递工、浇浇，倒也省心。

安慧见她这副拿乔的模样，更觉得好笑：“那您想娶什么样的？咱就是普通小老百姓，不娶这胡同里的姑娘，难不成还想娶天上的仙女？”

师娘听了，先是一喜，随即又撇了撇嘴，把脸别过去：“我去哪儿给石找媳妇？咱们家那几个小可都是大学生，这胡同里的姑娘……可不上我家石！”

那小丫随她妈，得雪白净，大咕噜的，好看得很！睫的，闭着睛像两把小扇，将来准是个人坯。”师娘边说边比划，睛里全是羡慕的光，那份馋劲儿藏都藏不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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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慧如今想在那块地上什么，还得先跟师傅师娘“请示”。

安慧看着看着，嘴角便不自觉地翘起来，心里烘烘的。

师娘把脸一扬，腰板了：“反正我看不上这附近的姑娘，回等石他们放了暑假，我得好好问问他们几个，这都快要毕业了，学校里那些女同学，就没个看对的？”

老人家到底是穷苦，又在车间里摸爬打了几十年，起农活来也带着那认真劲儿，垄沟拉得笔直，瓜架绑得结实，一丝不苟的。

他们闲不住，把安慧那个一小院里的地全包圆了——菜畦归了师傅，翻地、播、浇、搭架，样样拾掇得细。

能一路供姑娘读到大学的人家，不是知家，就是大院，要么就是家族有些底蕴的，哪里是师娘嘴上说的“张罗张罗”就能成的事？

上个月师傅杨大海到龄退休了，活儿一卸来，老两反倒比上班那会儿还忙。

她心里清楚，这年的女大学生，除了极个别家条件困难的，哪个不是家里如珠如宝大的？

安慧看她那模样，忍不住笑了起来，打趣她：“您要是馋小孙女，就石那小，他要是了，您就给他张罗个媳妇。反正他年龄也够了，再有一年就正式毕业了，结了婚也不耽误。”

不过安慧也不跟她争，反正是那三个小自己去面对，她乐得清闲，多在旁边主意。

师娘则让师傅在后院搭了个窝，用旧木板和竹篾扎的，上还铺了一层油毡防雨，虽然简陋却结实稳当。

为了顾忌影响，到底没养公，只养了几只母，每天能收三四个，红白都有，攒一攒就够炒一盘。

她有时候站在屋檐底，看着师傅弯着腰在菜畦间忙活，师娘端着一碗在旁边递过去，两个人也不多说话，就那么一个活一个陪着，日照在他们背上，影在地上挨得很近。

她说着自己倒先认真起来，掰着手指开始盘算，“要是能找个同班的同学，志同合的，多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