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里，孩们每天也起的很早，她每天早上门上班的时候，虎就趴在窗台上，胳膊肘支着窗框，冲她喊“爹早回来”。

偶尔有风从巷来，带着微微的凉意，到脸上凉丝丝的，得槐树的叶哗哗地响，她心里就莫名地了一，觉得这日过得太快了些，快得让人还没来得及细品，一天就过去了。

安慧有时候坐在门槛上看月亮，有时候躺在炕上听三个孩均匀的呼声，心里什么也不想，只觉得这日真惬意。

说着搁鞋底，起给每人碗里又添了一勺，汤勺碰到锅沿，发清脆的叮当声，混着孩们糊的谢，灶间黄的灯光把四个人的影投在墙上，晃晃悠悠地叠在一起。

孩们在树底追逐打闹，虎领，石断后，跑得小脸通红，额发被汗黏在脑门上。

蝉鸣还在继续，但比白天的少了几分燥意，拖了尾音，听着反倒有了些悠的味，像是夏夜在轻轻地叹气。

她看着三个孩把碗底都快刮穿了，笑着摇了摇：“家里这一年来又不缺，咋还这么馋？”

日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着，不快不慢，像灶膛里文火炖着的那锅汤，咕嘟咕嘟地冒着细碎的泡，香气一层一层地渗来，不急不躁，却把整个院都熏得的。

石吃得慢，一一细嚼慢咽的，但碗也见了底，剩了汤底，他端起来仰喝了个净，放碗时嘴边挂着一圈油光，他也不，又拿筷去够锅里的。

傍晚回来的时候，院里总是最闹的，各家的竹椅小凳都搬了来，在槐树底摆成一圈，大人们摇着蒲扇喝茶，说些家里短的话，声音低低的，混着茶香和晚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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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坐在床沿边睛，发睡得翘起来一撮，迷迷糊糊地朝她摆摆手。

却总是已经从床上爬来了，趿拉着那双大了半码的布鞋，把她送到院门，站在门槛上，看着她了院门，才转回去。

安慧没上桌，她坐在门槛上，手里端着一碗汤慢慢喝着，碗的温度透过瓷传过来，熨帖着掌心。

吃得最斯文，一小一小地抿着，碗底却同样净净，一粒米都没剩。

安慧有时候搬把椅凑过去，参与大人们的闲聊，说厂里新来的机，说城西又开了家布店；有时候就靠在门框上，手里端杯凉茶，看着三个孩跑过来跑过去，什么也不说。

虎吃得风卷残云，筷在碗里拨得飞快，把碗底最后一片蘑菇夹起来，嚼了好一会儿才咽去，完了还意犹未尽地了嘴，睛还往锅里瞟。

夜一一漫上来，先是墙角暗了，然后树影模糊了，最后连院当中那块青石板也沉了暮里。

师娘坐在一旁纳鞋底，针在指间微微闪着光，针线一一，带着细细的声响。

她看着院里最后一抹天光从槐树枝叶间退去，光影一寸一寸地移，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慢慢合上一扇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