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了山就不一样了，树荫得化不开，层层叠叠的枝叶把日光筛成碎金，洒在地上凉飕飕的。

安慧蹲去，手指沿着蘑菇轻轻一拧，整朵便完好地脱了土，她动作快而轻，不一会儿便采了满满一筐，筐底的蘑菇挨挨挤挤地摞着，带着泥土的气和林里的凉。

城里暑气正盛，青石板路得能煎，空气里浮着一层黏腻的浪，人往树荫一站，汗珠还是止不住地往淌。

接着她拐到一背的山坡上，那片坡地她上回就看中了，腐土厚实，树荫遮得严实，日晒不着，雨又顺着坡面淌来，气刚刚好。

觉去。”

脚底的落叶和碎石发细碎的声响，一步一步，秋天的收成得从夏天开始攒。

她没有走得太，在常去的那片橡树林里了几个——铁丝弯成的活扣，藏在草丛里，上撒了些谷粒和盐，兔野闻着味儿过来，一不留神就着了。

果然，她拨开一丛蕨草，底密密匝匝地冒着一片松蘑，伞盖厚实，嘟嘟的，颜是浅褐里透着些金黄，掰开一朵，断沁着的，一清冽的草木香扑鼻而来。

但这一趟她没叫他们——这次她不准备打大家伙，只想几只野野兔回来，让几个孩在上学前过过嘴瘾。

师娘还在槐树底纳鞋底，针线穿过厚布的声音细密而匀称，一接一。

“行，回晒了，爹会收好的！”

山里的季节总比城里晚一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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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话地了，跟在安慧后了屋：“爹，那你帮我把西瓜籽收好！”

八月过了一半的时候，安慧了一趟山。

往常山她总要带上王大力兄弟俩，一来有个照应，二来兄弟俩力气足，扛猎是一把好手。

她又在几棵老橡树底转了转，捡了些掉落的橡，揣布袋里，回去晒了磨成粉，掺在面里蒸窝，带着一果的香气，孩们吃。

安慧这回是一个人走的。

溪从石间淌来，清得能看见底的卵石，伸手一探，凉得刺骨，指尖浸去便是一激灵，整个人都跟着清了几分。

院里安静来，老槐树的影在地面上缓缓挪动，蝉鸣一阵接一阵，从树叶涌来，又散腾腾的空气里。

她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山路往上走，脚步熟悉得闭着都知哪块石踩上去会晃、哪段坡雨天最、哪一拐弯能望见对面山梁上的老松树。

野猪还没到最的时候，得再等上一两个月，倒是兔正实，山也养得油光的，林里的蘑菇刚冒来，一丛一丛地挤在腐叶底，正是最鲜的时候。

屋里的光线暗来，凉席上的虎和石翻了个，手脚摊开，睡得像两只摊平了的猫，在凉席边角躺，侧过，蜷成小小的一团，渐渐沉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