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天亮的时候，安慧睁开，窗外的景已经大不一样了。

田里的油菜已经开了，黄灿灿的一片连着一片，铺天盖地的，像是谁把一桶金粉从天上泼了来，泼得满世界都是。

烧饼凉了，了，但芝麻的香味还在，越嚼越香，就着壶里的凉白开咽去，胃里烘烘的，整个人便有了神。

安慧了，把最后一烧饼嘴里，拍了拍手上的芝麻碎屑，又喝了一。

汽笛鸣了一声，车猛地一震，缓缓动了。

车厢里已经闹起来了，有人在洗漱间门排队等着用那一个龙，有人从包袱里掏粮开始吃早饭，有人靠着窗看风景，不时发一两句赞叹。

安慧依旧选了靠窗的位置，把包袱放在上，侧过往窗外看，站台上的人影影绰绰的，送别的人还在挥手，那些举着的手在灯光起起落落，像一片被风动的芦苇。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击一章继续阅读!)

不再是北平那灰扑扑的、的冬日旷野，也不再是山东那起伏的丘陵和涸的河床。

检票的工作人员扯着嗓喊什么，声音被淹没在嘈杂里，听不真切，只看见他手里那把铁剪不停地开合，咔嚓咔嚓地把一张张票剪缺来。

安慧也站起来，走到车厢连接活动了一僵的脚，她扶着门框，看了一会儿窗外飞掠而过的田野和河，然后从包袱里摸一个烧饼，慢慢嚼着。

张师傅走过来，也在她旁边站定，伸了个懒腰，关节咔嗒咔嗒响了几声，他地哈一气，脸上带着笑：“快了快了，照这个速度，中午前准能到。”

窗外是一片绵延的乡，大大小小的河像银灰的带，在平坦的土地上蜿蜒穿行，面上浮着薄薄的晨雾，被初升的太染成一层淡淡的金粉。

上了车，找到座位，这一趟的车厢比从北平到天津那段要新一些，椅面是棕的革，虽然也旧了，但好歹没有破。

几间白墙黑瓦的农舍散落在田野之间，屋的烟囱里冒着细细的白烟，袅袅地升上去，在半空中被风散，那一片金黄的晨光里。

火车的速度比昨天快了一些，窗外的电线杆一一地往后倒，越来越密，田野渐渐被房屋和街取代，路上的行人和车也渐渐多了起来。

安慧靠着窗玻璃，玻璃凉凉的，把额上那一的汗意走了，她闭上，听着车的哐当声，一，一，稳当而绵，像一首没有词的眠曲。

车碾过岔的哐当声有节奏地响起来，窗外的站台一一地后退，那些挥手的人影越来越小，越来越模糊，最后和站台的灯光一起缩成一窄窄的光带，倏地一被黑暗吞没了。

窗外的夜稠得像墨，偶尔有一两零星的灯火掠过，一眨就过去了，像是夜在打盹时偶尔睁了一睛又合上了。

视线被挡了大半，只能看见前面一颗颗后脑勺和肩膀上扛着的铺盖卷，绿绿的，在昏黄的灯光晃动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