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满》世界被老贾连累死的工友81

上了车，找到座位，安慧依旧靠窗坐了。

当然，也依旧是座，椅面是绿的革，年久了，边角已经磨得发白，坐上去的，带着一冬天特有的凉意。

她把包袱放在膝盖上，扭往窗外看，站台上的人影还在晃动，送别的人们隔着车窗比划着什么，嘴一张一合，声音被玻璃挡在外面，只剩一幕幕无声的画面。

火车又动了，这一回要开很久，久得足够她把包袱里那几块饼和吃完。

窗外的雪渐渐大了，细小的雪变成了纷纷扬扬的雪片，白茫茫地铺天盖地而来，远的田野、村庄、树影，都慢慢模糊在一层动的白里。

天地之间只剩近的铁路路基和路基旁枯黄的野草，在风雪中一掠而过，像一条不断被拉的灰线。

安慧把额抵在冰凉的窗玻璃上，看着外面越越密的雪，心里有些担心起来，也不知这突如其来的大雪会不会影响行程。

车的哐当声还在继续，一，一，沉稳而执着，像有什么东西在心一一地捶打着，把那一离别的酸楚慢慢捶散了、捶平了，变成一踏实的、沉甸甸的期待。

九十天，她心里默念了一遍，九十天之后，她就回去，回去的时候天就该到了，南锣鼓巷墙底那棵老槐树也该要开了。

火车继续向南开着，好在窗外的雪渐渐小了，又渐渐停了。

过了天津，天就亮堂了些，虽说还是冬天，太也挂得不，但比起北平那灰蒙蒙的天，到底是透亮了一层。

雪在田野上铺得薄薄一层，太一照，亮晃晃的，晃得人睛发酸。

安慧靠在窗边，枕着胳膊，半睡半醒地眯着，火车上的时间过得很慢，慢得像是被人抻了碎了，一截一截地往前挪。

张师傅已经跟旁边的刘师傅聊起了天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嗡嗡的，像背景里的一张旧唱片。

“听说上海的工厂跟我们厂不一样，”张师傅说，“人家用的是新式机床，德国的，咱们厂那几台老家伙跟人家一比，就跟老爷车似的。”

“那不正好嘛，”刘师傅接了话，“学了回来就能用上，厂里不是说要换一批设备吗？”

“换是说要换，但谁知什么时候换呢？娄老板再大方，那也是资本家，不是开善堂的。”

几个人就着这个话题聊了一阵，又聊到上海的吃。

刘师傅是一回去上海，问张师傅是不是真像戏文里唱的那样，到都是楼大厦，街上跑着小汽车，晚上灯火通明，跟白天一样亮堂。

张师傅去过一回，说起外滩的洋楼、南京路的电车、城隍庙的小笼包，说得刘师傅睛发亮，连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陈师傅都凑了过来。

安慧安静听着，没嘴。

她对上海没什么特别的好奇，以前在电视里看过，在后世见的更多，楼大厦、车龙，对她来说算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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