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低着，嘴贴着地面翻拱着，的鼻在泥土里戳来戳去，时不时一气，发噗噗的声响。

安慧没有急着动手。

她压着呼，目光锁住那野猪的一举一动，看着它的耳朵时不时抖一，看着它的尾惬意地甩动，看着它把最后一颗野莓吞嘴里。

王大力的手不自觉地攥了，指节泛白，指甲掐了掌心里，连呼都屏住了，整个人像一尊石雕，一动不动地蹲在那里。安慧回冲他打了个手势，手心向压了压，意思是≈ot;稳住，别动≈ot;。

她的手在腰间的砍刀柄上，刀柄是枣木的，被她天天握在手里，磨得油光，泛着暗红的光泽，握上去又稳又实在，像是在掌心里的一样。

她让王大力兄弟俩留在山梁上别动，自己则是轻手轻脚地向野猪迎去，贴着树影走，每一步都踩在落叶最厚的地方，悄无声息。

走到一野莓丛前，它停来，嘴拱矮丛里，吧唧吧唧地吃着什么，尾惬意地甩了甩，卷成一个小圈又松开，再卷起来，一副悠然自得的样，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走了死路。

它浑然不觉危险，一边走一边从鼻里发哼哼的声响，悠哉悠哉的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跟林里什么看不见的同伴打招呼，声音又又闷，在寂静的林里传去老远。

然后，一棵小木被猛地拱开，一黑褐的野猪从里面钻了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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嘴上挂着一片枯叶，随着它的动作一颤一颤的，它自己浑然不觉。

她能觉到自己的心，不快不慢，稳稳的，一一，像车间里那台最密的时钟，从容而有节奏。

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，林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，由远及近，像有什么沉重的躯在木丛里拱着走。

壮的足有二三百斤重，圆的，像一倒扣的铁锅，四条短却结实得跟似的，肌虬结，蹄踩在地上，每走一步都能听见泥土被压实的声音，连地面都跟着微微颤动。

脊背上的鬃竖着，像一把把棕黑的刷，从脖颈一直延伸到尾，在透过树冠的斑驳日光泛着油亮的光泽，一分得清清楚楚。

那声音带着一有节奏的停顿——拱几泥，歇一歇，再拱几，偶尔夹杂着沉闷的鼻息声，噗嗤噗嗤的，像是烧开之前那闷闷的响动。

过了将近半盏茶的功夫，那野猪终于吃完了，意犹未尽地又拱了两，这才慢悠悠地继续往前走，顺着兽一步步走了那段最窄的隘。

那声音越来越近。

木丛的枝叶开始剧烈摇晃，先是几细枝被拨开了，然后是整丛木都动了起来，像有什么庞然大在里面横冲直撞，枝条被压弯又弹起来，发噼噼啪啪的脆响。

两獠牙从嘴边伸来，弯弯的，尖端泛着油的象牙，上面沾着漉漉的泥和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