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，”那军官摆了摆手，语气倒不算凶，“就是随便看看，你们忙你们的。”

但安慧不在乎。

“赵哥，你那脑袋还是留着吧，谁稀罕坐啊！”有人打趣。

是啊，世要变了。

她一夜之间把整个链条连起，那些人不可能善罢甘休。

她连上百万鬼都不怕，还怕几个土皇帝？

堂里哄堂大笑。

那些罂粟的、开烟馆的、贩卖烟土的，背后都有盘错节的利益链条，牵扯到地方豪、军阀势力，甚至官场上的人。

沙沙沙，金属碎屑落来，闪着细碎的光。

杨大海端着饭碗坐在安慧旁边，脸上的表很复杂，像是在想什么事，筷夹着一块窝，半天没往嘴里送。

午上班的时候，车间里忽然来了几个穿军装的人，领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军官，腰里别着手枪，后跟着两个勤务兵，一门就四打量，目光凌厉得像鹰。

安慧笑了笑，没接话。

赵刚站在窗后面，一边给工人打饭，一边跟人聊天，手里的大勺挥得虎虎生风：

“行了行了，”孙主任从门走来，拍了拍手，“都散了吧，该什么什么，别在这儿聚着了，领导看见又该说你们了。”

“一晚上，全国的大烟馆全没了，连洋人的租界都不例外——你们想想，这得是什么本事？那些租界里的洋巡捕，枪不好使吗？洋人的军队是吃素的吗？拦得住吗？拦不住！这说明什么？说明这位爷，本不是凡人能拦的。”

安慧坐到工位上，拿起锉刀，安心活。

“可不是嘛！那些开烟馆的，害得多少人倾家产，早就该死了！”

车间里安静了一瞬，工友们的睛里都闪着一说不清的光——有敬畏，有兴奋，更多的是一扬眉吐气的痛快。

“我跟你们说，这事儿邪乎得很！全北平城多少大烟馆？少说也有上百家吧？一晚上全没了，连个声响都没有，这要不是神仙的，我老赵把脑袋拧来给你们当凳坐！”

中午吃饭的时候，轧钢厂的二堂里挤满了人，比往常闹了好几倍，几乎每个人都在讨论今天早上的“大新闻”。

工友们这才依依不舍地散开，各自回到工位上，但议论声还是断断续续的，像夏天的蝉鸣，此起彼伏，怎么也停不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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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她也不知，会变成什么样。

她知，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。

“师傅，您想什么呢？”安慧问。

“我跟你们说，”那个老师傅又开了，声音不不慢，“我活了五十多年，军阀混战见过，鬼打来也见过，就没见过这事儿。”

孙主任赶迎上去，满脸堆笑：“官，您这是……”

来一个杀一个，来两个杀一双。

“要我说啊，”大一拍大，“这位神人要是能把全天的坏人都杀光了，那才叫好呢！”

越多越好！”

杨大海回过神来，看了她一，言又止，末了摇了摇：“没什么，就是觉得……这世，怕是真要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