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铺床。

还是之前在这里住过的某个志愿者？

她本来想买纯的，但看到这个纹的时候突然觉得田苗会喜——田苗是山里的女孩，山里最多的就是，野生的、不知名的、小小的、但开得烈烈的。

她把行李箱放倒打开。

她忽然有了一个念：也许田苗回到山里之后，的第一件事也是这样——把父亲住了几十年的老房打扫净，把那些灰尘和蛛网一一清除。

山风来，带着傍晚的凉意和草木的清香。

木上有些细小的虫，安慧摸了一，指腹能觉到那些小的糙边缘。

从箱里拿自己带来的床单和被——浅灰的，纯棉的，是她日常用的一。

窗帘挂上去之后，整个房间忽然不一样了。

不是那绿、浅绿，是墨绿、绿。

，开始收拾，房间虽然简陋，可整看上去没有太多灰尘。

山很绿，绿得发黑。

她推开窗。

安慧拿着抹布，愣了一。

它们落在学校的梧桐树上，叽叽喳喳地叫着，声音清脆，像一串被风散的风铃。

她把自己带来的窗帘挂上。

那些报纸糊了很久，浆糊已经透了，变成了的、透明的薄片，粘在玻璃上抠不来。

收拾完之后，安慧站在窗前，看着窗外。

有鸟从山的那一边飞过来。

铁架床上铺着一条薄薄的床垫，灰白的，不知用了多少年，中间已经塌陷去，她刚才已经给它拿去拍了灰。

报纸面是旧的《人民日报》，日期是2016年——四年前。

那层发黄的、压得人不过气的沉被蓝和白的小冲淡了，像是房间里了一小片天空。

里面东西不多——几件换洗的衣服，一洗漱用品，几本书，一包零，还有一个小的电壶。

她翻了翻包，把零拿来放在桌上，那是刘去的，怕她吃不惯山里的饭菜。

窗框是木的，油漆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，灰褐的原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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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帘是她在网上买的，棉麻材质，浅蓝，上面有白的小碎。

山的廓在夕的照被镀上了一层金边，像一幅油画——不，比油画更烈，因为油画不会发光，而此刻山在发光。

到第二遍的时候，抹布上的已经清了。

安慧叫不那鸟的名字——型不大，羽是灰褐的，翅膀尖上有一小片白。

她了十五分钟把床铺好，又把被叠成一个整齐的方块。

安慧用抹布浸了，敷在上面，等了几分钟，再用指甲一一地抠。

是龙校吗？

窗轴吱呀一声响，声音涩，像是很久没有打开过。

安慧看着那个日期，想象着四年前是谁站在这里，用浆糊和报纸把这扇窗糊上。

再把窗上的旧报纸取来。

她从房打了一桶回来，找了一块抹布，仔仔细细把铁床、桌面、屉、椅都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