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榕城比城多了几分江风的，却依旧闷得厉害。

榕城也有租车，只不过不是四小车，而是本地独有的三托。

刚踏火车站，黄述玉就被一个小伙盯上了。

见她衣着时髦，一看就是大城市来的，小伙立刻凑上来招揽生意，比五个手指，开就要半块钱起步。

可一听黄述玉报的地址是机关办公楼，小伙当即一嘶，连忙改：“蜀角、蜀角。”

一钱的意思。

黄述玉把行李放挎斗里，拍了拍托车：“闽省和沪市合资的托车。”

小伙立竖起大拇指：“行家！一看就是懂行的！”

“同志是去机关办事？”小伙小心翼翼问。

“去见一个老朋友。”黄述玉说。

“您一回來咱们榕城？”

“两三年前过来过一次。”

小伙笑着搭话：“那您肯定觉着变化大吧？”

“确实大变样。上次来街上都没几辆自行车，如今连三租都有了。”黄述玉慨。

“这全靠林科！”小伙里满是敬佩，“他调到市场理科以后，实打实办了不少实事。咱们这三租，就是林科带推起来的。”

“你说的林科，是不是林巍？”黄述玉追问。

“难不成您要找的老朋友，就是林科？”小伙睛倏地瞪大。

见黄述玉，他猛拍大：“哎哟！真是大冲了龙王庙，自家人不认自家人！”

小伙立刻殷勤掏净巾，仔细了遍托后座，又递过一把蒲扇，连忙给黄述玉遮挡晒。

路上闲聊，黄述玉才知，小伙是77年返城的知青。回来后一直没找到工作，一直待在家里。

小伙说了很多，他家姊妹多，乡的就他和三妹、小妹。

他跟小妹分到浙省，三妹去了版纳。

他和小妹最先回城，可版纳那边迟迟没有返乡名额。回家后兄妹俩反倒受尽冷，大嫂还打算把小妹说给她娘家不成的弟弟。

父母不拦着，大哥更是和大嫂穿一条，恨不得把他们两个吃闲饭的全赶去。

小妹不想嫁给那货，连夜扒火车去版纳投靠三妹。

大嫂埋怨他协助小妹逃跑，大哥也是对他冷言冷语，爸妈更是看他不顺。

一个月后，他收到小妹来信。

小妹说版纳新开了厂招人，福利极好，不光发外汇券，还新增了侨汇券。

他本打算动去版纳碰碰运气，刚好赶上林科引一批三托，试城市租，公开招人承租。

他寻思着，版纳招工他未必能录上，不如先留来应聘租司机，实在不行，再去版纳也不迟，也算给自己留了条后路。

没想到，一报就中。

车归公家所有，司机只用每月租金，剩营收全归自己。

“林科脑灵光，是真心替老百姓办事的好官。”小伙由衷叹。

黄述玉听了小伙对林巍的崇拜，猜小伙不会收她的车钱。她把车费放挎斗里，到了地方，她就拎着包走了四层办公楼。

到一楼完来访登记，问清林巍办公室位置，把行李暂存，直接上了四楼。

办公室门敞着，老旧吊扇吱呀转着，风声里夹着压抑的咳嗽，还有纸张翻动的哗啦声响。

屋不大，靠窗一张旧木办公桌，堆满规划图纸、红文件，还有装着半杯凉茶的搪瓷缸。烟灰缸里的烟，早已堆得冒了尖。

黄述玉微蹙眉，抬手轻轻敲了敲门。

林巍正埋着，眉拧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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