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明珠睡得最不踏实的一个晚上。

从前他手脚发凉，都会有人抱着他，皇帝将他的手裹他自己的掌心，可如今他只能唤，“喜，我好冷。”

已经盖上了最厚的被，杨喜恨不得自己上去替主好被窝，他忽灵机一动，将收在柜中的虎大袄刨了来，盖在明珠上。

孙有乐小跑着来到床边，说：“刚烧的汤婆，殿赶捂上。”

他这才有了一些温度，可过了一会儿，他又说冷。

哪儿冷呢？明珠也不知，他只觉得风飕飕的，从他的脖颈后钻被窝里，心也空落落，他皱着眉说：“喜，我嘴。”

杨喜端来温给明珠漱，孙有乐想了想，还是钻殿外，去取新炭。

西书房这儿闹腾了一夜，江有福正抓了孙有乐这个典型，他问：“这样的夜，不好好看顾殿，跑什么。”

孙有乐哭丧着脸，说：“爹，正是在照顾着呢，殿一直说他上冷，冷得他睡不着。”

“混账！”江有福踹了他一脚，说：“还不快去请御医来？！”

“儿倒是想。”孙有乐说：“殿不让，说就是冷，我们拿手探了，也没发，您看这都是刚取来的炭，炉上正烧着姜呢。”

江有福想了想，说：“行，你回去吧。”

“爹您也早些休息。”孙有乐赶忙往回跑，临到门前，只扒开一条，蛇一样挤了去。

江有福也挤了自己该去的地方，皇上还在夜批奏折。

江有福说：“皇上您该歇了。”

“您不歇，殿心里挂念着您，他也歇不来。”

“他如何歇不来了。”谢旻问。

江有福将桌上的茶碗收走，说：“他们说殿喊上冷，被裘衣全盖上了，也觉着冷。”

“请太医了吗？”

“殿不让，说自己没病，依婢看……”

皇帝抬，来者不善，江有福闭上嘴。

“你去吧。”

江有福诺诺往外走了，皇帝的心意七七八八猜着一些，他了屋，将杨喜叫来，他嘱咐：“你机灵，待会儿给殿拍拍上，看能不能哄睡着。”

“行，爹，我试试。”杨喜撒丫跑了去，坐在床边隔着被替明珠拍肚，明珠一开始还眨眨，到后来也就迷迷糊糊睡着了。杨喜不敢停，怕明珠醒了，一刻不停拍着，手也有些酸。

屋里静得可怕，杨喜打了个呵欠，正想和孙有乐说说话，转看到了皇帝，他手一抖，打个激灵，脖和人一起哽在原地。

“皇……”

“去吧。”

“诺。”

杨喜拉着孙有乐的手一块跑了，并不知屋发生了什么，再过一会儿，皇帝也来了，皇帝说：“汤婆凉了。”

“诺。”两个人又垂着脑袋跑去，忙完一通，撩开帘往外一看，皇上不见了，正殿的灯也熄了。

说殿，也不见得跟从前一样每晚都睡在一起，说不了，又月推门前来看望，殿还是那个好端端的殿。

杨喜脑这样活泛，也有些不清楚，他请教江有福，江有福骂他，人人都能揣得天意吗？他们只要尽心全力好自己的本分就好，旁的都不许看、不许问。

自此杨喜不再想这件事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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