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他站了起来。众目睽睽之，他说：“看来您已经知了，【白日梦】先生。”

&esp;&esp;“你利用了……黛西。”

&esp;&esp;确切来说，他卑鄙地利用了一个孩的梦想。

&esp;&esp;“互惠共利。”阿尔弗雷德说，“就好像波尔普恩船第一个相信了奥尔德斯的谎言一样，黛西选择了相信我。我也的确将她的父母带回了她的边，不是吗？”

&esp;&esp;“可是，你自己也仍旧使用了‘谎言’这个词。”杜尔米摇了摇，有些难过地说，“而且，阿尔弗雷德治世的黛西本不知发生了什么……她会在梦中、在生活之中，发现各蛛丝迹。她最终会识破这个谎言。”

&esp;&esp;阿尔弗雷德停了片刻。他的耳边仍旧萦绕着格拉德人的哀嚎。而他知——

&esp;&esp;【太】，就在这里。

&esp;&esp;祂无动于衷地站在这里，站在明明近在咫尺、但没人能够看得见的教堂的某个角落。祂杀死了无数人、庇佑了无数人。祂为这个世界带来白昼的明光，也为这个世界带来夜幕的漆黑。

&esp;&esp;“……其实我是后来才想明白这件事的。”阿尔弗雷德突然说，“为什么这个世界仍旧拥有夜晚？”

&esp;&esp;【太】已经焚烧了一切祂能够焚烧的，足以照亮整个世界。总不可能是为了节能，祂才为世界留一半的夜晚吧？

&esp;&esp;是因为，夜晚堆砌了那些薪柴的尸首。

&esp;&esp;他们遮天蔽日，被火光烧成了炭黑，于是徘徊在这世上一半的光之中，与死亡并肩。他们同样挡住了“黑暗”，或许没有白日的火光那般严严实实，但也让人们能安享梦。

&esp;&esp;在神秘侧的面前，凡人以尸首筑墙。

&esp;&esp;“是啊，连尸首也要利用起来。”

&esp;&esp;太教堂陷了一片死寂。这座庄严、辉煌的大教堂，连尖都显得华与优雅。

&esp;&esp;正是在【太】庇佑之，人类才能发展如此灿烂的文明。这是人造的建筑、这是神造的建筑。而【太】甚至公正地挑选，不曾介任何私。

&esp;&esp;……格拉德人该憎恨【太】吗？

&esp;&esp;倘若不是【太】，那他们绝不会死；但倘若不是【太】，他们甚至活不到死去的那一刻。他们该憎恨吗？

&esp;&esp;阿尔弗雷德决定不再思考这个问题。他为这个世界留了一个短暂的治世，好得多，也坏得多。

&esp;&esp;阿萨克·德兰向在场所有人欠，并报以歉意。他说：“那么，请容许我与格拉德行最后一次别。这个治世，很快就要结束了。”

&esp;&esp;他缓缓地走了教堂。随着他的离去，在【白日梦】的目光之中、在【末日】与【宿命】的见证之，在诸神的叹息之中——他们前的世界裂开了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