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越描越黑，这破孩真是没救了。西森一边这么想，一边眉不动、漠然说：“神殿的先知确实都是一群疯。”

&esp;&esp;以西森提及的负面绪为例，杜尔米聆听到的窃窃私语很多确实充满了怨恨与绝望，但更多的分却绝非如此。

&esp;&esp;然而令人惊讶的是，他们竟然无一例外地选择了神秘侧。

&esp;&esp;他承认他也对神秘侧的力量十分兴趣。他甚至很能明白人类一定会为了神（或者其他任何东西）而争先恐后、不择手段。

&esp;&esp;但神殿，他们又是为了什么？他们到底在追寻什么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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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最明显的例就是乌萨纳斯。这个神殿培养了无数战士与勇者，但却没有像安德烈·法涅斯那样征服一整片大陆、建立亘古以来的伟业，而只是偏安一隅，甚至在谢兰征服雾兰的时候都没怎么力。

&esp;&esp;有的呓语，即便只是来自一阵风，也充满了厚重、巍峨、遥远的气息。那可能是从遥远的地方来的一阵风，似乎带着亚玛利埃的尘土、克里斯琴的冬雨、利文斯通的海风——从谢兰拂到雾兰，因而积蓄了万分重的言语。

&esp;&esp;西森说的是人们更为熟知的四个雾兰神殿：空之神殿多克希尔、森之神殿弗尼瓦尔、战之神殿乌萨纳斯、隐之神殿希尔芙德。

&esp;&esp;像那位【时历】的眷者艾格特·博伊德，即便他不掺和神的事，不也为了晋升而利用了西岛的死亡吗？

&esp;&esp;杜尔米扔掉这些想法，诚恳地说：“小舅舅，如果真是这样，那么我妈妈、还有贝利尔阿姨，她们选择离开弗尼瓦尔，才是能够理解的事吧。正常人谁愿意沉浸在这疯狂的呓语之中呢？”

&esp;&esp;当然，杜尔米是说完才想起来西森已经是先知候选了。他卡了一瞬间，然后从善如地说：“当然啦，小舅舅，你愿意这么，是因为你敢为人先……呃、我不是说我妈妈和贝利尔阿姨就没有……”

&esp;&esp;甚至可以说，他的夜晚愈是混晦涩，他就愈是怀念白日的鲜亮与明朗。

&esp;&esp;他得承认其中有一分是一样的。他有时候也能听到西森描述中的那类型的世界呓语。那不是他能听到的全，却已经是先知们能听到的全。

&esp;&esp;他发觉先知们听到的东西，跟他在外域听到的东西，确实有不一样。

&esp;&esp;“他们要么生活在悬崖之上，要么生活在雪山之巅，要么了一辈去研究怎么战斗、却本没有用武之地，要么自始至终都藏于黑暗与混沌之中，无人知晓他们的想法与筹谋。怎么能说他们不是疯？”

&esp;&esp;克克瞪大睛听着，听到最后还小心地捂住嘴。

&esp;&esp;即便外域的生灵总是想杀了杜尔米，但等到杜尔米真的死了之后，也有漆黑的帷幕收殓他的尸首。

&esp;&esp;那他们培养这么多战士是为了什么？雾兰人称颂乌萨纳斯的战士拥有非凡的勇气、壮的力气、勇武的技艺——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？

&esp;&esp;这小胆大了，敢当着他的面骂他不是正常人了。

&esp;&esp;西

&esp;&esp;杜尔米不太能理解这况。他想这不理解可能是因为——虽然他跟外域混得很熟了，可他心心念念的仍旧是他痛失晚饭这码事。他从来都活着，活在一个凡俗的、真实的世界之中。

&esp;&esp;如果从真理侧与神秘侧的角度来说，这些神殿既可以选择投真理侧，成为凡俗世界的统治者；也可以选择神秘侧，追寻神秘的莫测的脚印。

&esp;&esp;有的呓语，即便来自亡者，其绪也是轻盈的，甚至带着一活人都没有的戏谑劲儿；那可能是因为他们已经死得太久了，已经失去了愤怒与憎恨的力气，连生命本都已经遗忘。他们只是跟活人说说话，就已经很愉快了。

&esp;&esp;想到这里，杜尔米突然有烦了，他恹恹地说：“为什么神秘侧的疯这么多？”

&esp;&esp;杜尔米却是逐渐拧起眉。

&esp;&esp;世界的呓语不该是充满了愤恨与诅咒的。世界的呓语也该是快活与安稳的。

&esp;&esp;西森：“……”

&esp;&esp;杜尔米停住了。克克左右看看，选择竖起耳朵安静地听。

&esp;&esp;……雾兰的先知们怎么只能听到这些？杜尔米意识想。然后他又想，好吧，这得问外域。或者说，谁让他摊上了这个外域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