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着?吧。”商矜还记得这么桩事，毕竟说来这桩婚事也是借他的手促成的。他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，拿过请帖随意扫了，片刻后，他玩味地挑起角。

这封请柬请的不只是他一个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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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模糊记得那少女泪哽咽的声?音。

他这一生有太多不甘藏于膛中，但真正到了能再选择一次的时候，他却?觉得没有什么意义?。无论?是名列青史还是籍籍无名，都不过后空名，任人评述。

还有南梁王世萧照。

“周大人。”

后面半句或许是他没有听清楚，或许是薛薰风没有说。

不过——

这不是假话，薛宁璧心急如焚不眠不休找人找了许久，将昌河和周边都翻遍，最后才在昌河县游的一个村里找到薛薰风的踪迹。算算离昌河县有八九十里的路程。

周归梦闭了闭睛，鬓边白发垂来一缕。

刀锋已锈。

世家风向一向以薛、姜二姓首是瞻。

薛宁璧定定地看?他片刻，在江从南逐渐僵的笑意中将人带了去。江从南得以息，但薛宁璧的神仍旧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，不由得扶额叹气，走到周归梦边。

他并没有否认和清河公主的联系。

薛薰风说错了一句话，薛氏并没有什么欠他的。官场本来就是不见血的残酷战场，薛氏和他立场不同?，假如当年?殿试座上是如商矜这样的帝王，那他与?薛氏的地位恐怕就要倒转。

但奇的，薛氏这次保持了沉默，而姜家以准备姜五郎的婚事无暇关心他事为由，也没有表态。

起码如今不再是。

“难怪周大人会受伤。”江从南微微沉默片刻，“不过既然是周大人的意思，我会转告给?殿。”

“是。”周归梦坦然承认，“还要麻烦江公转告清河公主，官年?老?力衰，如今又抱伤在，实在不值得殿寄予厚望。”

“周大人看?起来似乎伤得很重？”

“你救我一条命，我现在还你一条，反正我不欠你了，至于薛家欠你的……”

作者有话说：【还要走两章剧可能，不兴趣的宝贝们可以养养。】

实在令人摸不着?脑。

他们这才后知后觉，商矜已经?很久没有现在越京众人的视野中了，或许是晋公主分?走了太多的注意力，以至于没有什么人发现商矜竟然神不知鬼不觉抵达了青州。

【我要去见证历史了，宝贝们晚安。】

周归梦上扫视过他，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，但这一次周归梦像是在看?一个什么罕见的奇异东西?般，将江从南仔仔细细打量了个遍。

他不是清河公主想要的臣。

江从南脸上的笑几乎挂不住，他很快地打断了周归梦的话。

。”

………

越京百官尚且没有反应过来，青州那边就传来清河公主代?行天?之权，将陆氏满门抄斩的旨意。

周归梦用决绝的方式回绝了商矜的试探。

终究是二十一年?，尽在歧路，空负曲江。

“姜家送了请帖过来，邀您参加姜家五郎和盛远伯府大姑娘的婚事。”

周归梦看?着?床盛着?褐药的碗，薛薰风会救他实属意料之外，他其实已经?好了死在陆望刀的准备，但生生被?薛薰风从阎王殿前拉回一条命。

“你和薛家那小姑娘……”

定宁七年?的夏天?，继工尚书倒台后的再一桩震惊朝野的大案，青州刺史陆望贪匿河款、结党营私一案经?钦差薛宁璧彻查属实，同?时还牵涉另一桩比之严重十倍的大案——陆氏里通外敌，府上搜与?外族来往的书信数封，更有陆氏盗窃而来的雍州布防图为证，谋逆叛国之罪坐实。

——昔年?一腔碧血丹心，已经?在年?复一年?的磋磨中老?朽。少年?凌云志，今时已不复矣。

陆望事是当时江采登堂状告便可以预见的结局，只是没有想到陆氏这么一艘大船居然说沉就沉——但叛国谋逆是谁都救不了的罪名，从理上来说，陆氏落到这个场实在咎由自取。

朝野上莫不为之震动。

迟钝些的人意识到突然活跃的晋公主是被?故意推到人前的一步棋，而更锐的人则嗅到了风雨来的气息——这绝不是结束。

也不知他们一个弱质闺秀、一个弱不禁风的文官怎么跑了这么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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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个陆氏唯一幸免于难的是陆氏家主陆兰泽。他以“大义?灭亲，功过相抵”的被?保全雍州刺史的职位，明人都知商矜不动他的原因是需要有人在雍州牵制萧照。

或许是因为陆氏还有一脉得以幸存，这件事在世家中并没有激起太多的风雨和反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