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先

那是个很模糊的影，一开始还分不清到底是什么，姜徕屏气凝神地盯着那团雾气，渐渐地就看清了那其实是一个人形。

而且不止一个。

这些人形的影结成两列，至少有十几个，都以一极其缓慢的速度行走在雾气中。他们上穿着月白的、样式十分古老的衣袍，双手相握于前，没有发一声响，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，只是近乎悄无声息地在雾气中走着。看方向，像是从海边过来的。

村里的楼房大多都只有一两层，一层大约三米左右，可当队伍经过房屋时就能发现，这些人影至少有快到二楼窗那么，材异常大，而且比例极其扭曲，使得第一看过去会觉得这是个人形，但要是盯着多看两，又会开始到非常不舒服，像是本能在意识拒绝接受这样的东西是人类。

更让姜徕不寒而栗的，是这些怪异人形的脸全都被遮挡了起来。

遮挡着他们脸的是一块和衣袍颜相同的丝质的料，连带着也一起被罩在布料之，摆垂到将近上的位置。而那块用来覆面的丝缎正面用不知什么的红颜料涂画着某纹路，只可惜姜徕离得有些远，又有雾气遮挡，无法看清图案的样式。

姜徕来落仙村之前恶补了一跟傩巫文化相关的知识，包括祭祀、丧葬还有一些相关的仪制，他觉得自己好像知这些是什么了。

这些人形脸上的应该是覆面，不同于面，覆面专用于丧葬，通常都是在死人脸上随其一同葬的。这习俗最早可以追溯到先秦时期，发展到后来的汉代，已经从单纯的丝、玉覆面演变成了整的玉质衣，比如有名的金缕玉衣。古时的人们相信通过这办法遮挡死者的七窍，能防止外界的邪祟侵扰尸，安定亡魂。

而前结列成队的人形既然着覆面，那大概率是死人。

甚至，很有可能就是落仙村村民嘴里所谓的祖先。

他看着雾气里缓慢行的队伍，摸索着从袋里掏手机，打开摄像。

随着焦距拉近，镜拍到的画面在晃动中虚焦又聚焦，重复好几次后才彻底稳定来。

这时姜徕终于得以看清，那些用来覆面的白布上的图案正是赐福。

他第一次见到赐福的图案是周惟安留的笔记本里，第二次则是在那本《登仙：民俗信仰中的生与死》中。这两次见到的赐福都是完整的，不仅有三叶结的图案，还包括了尖的文字。

但在这之后，无论是王桂全发疯后画的赐福，还是展馆那些异变的人颅骨上印刻的赐福，又或者是他在疗养院病房的墙上看到过的赐福，都只有如般的结这一分，缺失了本该落在每一端的那小串字符。

而前画在覆面上的赐福，正是带有文字的版本。

姜徕举着手机，本来还想再仔细观察一这些诡异人形的细节，可于镜中心的那个人影动作却突然一顿，接着了个像是转的动作——尽对方的脸被覆面遮挡，但一瞬间姜徕有和对方对上了视线的觉。

他猛地放手机，发现原本整齐的队伍里已经缺了一个人。

寒瞬间倒立，姜徕在心里暗骂一声，意识到大事不妙，立刻松开拽着窗帘的手，转躲到窗。

这完全是意识的躲避，但蹲后姜徕就看到了还趴着蜷缩在床上的周惟安，然后他意识到自己不能躲，必须要想个办法。

打肯定是打不过的，只能找找有什么办法能离开这个空间，或者藏起来。

想着，姜徕的目光落到了房间角落的衣柜里。那个衣柜特别老，而且柜门的活页都松了，之前他打开看的时候差没把柜门拽掉，躲去跟自投罗网也没什么区别。

砰砰砰砰砰！！

窗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拍打声，仿佛有什么要闯来。那扇玻璃窗原本就有些年了，在这阵猛烈的拍打，在窗框里不断地震颤着，同时发像是快要碎裂般的声响。

危急关，姜徕终于想起了什么，伸手在自己上一阵摸索，终于从的其中一个袋里掏了一把多功能折叠刀。

他平常不随带这东西，差都忘了。

刀刃弹，划破空气。

其实这算不上特别好的防武，但聊胜于无。

当然，姜徕没有傻到凭借这把小小的折叠刀就打算正面扛窗外那个人形。

猛烈地拍窗声还在继续，那声音扯得心都跟着加速，砰砰撞向。

再这么去那扇窗撑不了多久。姜徕拿着小刀跑到周惟安边，掐着那人的脸凑到周惟安耳旁小声喊：“周惟安！快醒醒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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