鸤

风动了满山的树林。夜雨敲打着的青瓦。整座山寺仿佛被浸在雨声之中。

于非坐在书桌前，借着灯光研究书卷上的容。

泛黄的纸页上绘制着一幅人面鸟的妖怪图画。因为南方雨多，墨迹已经有些洇开、褪，以至于描绘来的线条也断裂开。图画的左侧空白，用笔撰写的蝇小字记录着对这个怪的简短描述：

“东海之外，有鸟焉，人面鸟而生双翼，名曰‘鸤’。好悲声，闻哭则来，其见不祥。”

这段文字的大致意思是，在比东海更遥远的地方，有这么一叫鸤的东西，人面鸟，背上有一双翅膀。它喜好啼哭声，所以每每听见啼哭便会现，是不详的代表。

于非不确定姜徕在展馆里见到的那个东西是否是鸤，因为人面鸟的怪其实在古往今来的记载里并不少，鸤的存在已经是她这些天来翻遍书籍古卷，所能找到的最贴近姜徕形容的一了。

即便如此，还是有对不上的地方。

比如姜徕的说法，他看见的怪有不止一张脸。

而且，前的这副图画上，鸤的翅膀更像是平时能见到的鸟类的翅膀，有羽，而非翅。

当然，古书里记载的也不一定就是正确的。

鸤的样貌或许也不止一。

又或者，姜徕遇到的本就不是鸤。

除了这个人面鸟的怪以外，另一个让于非在意的线索是姜徕向她复述的石碑上的容。

尽容本就缺失，姜徠试着回忆时也不到一字一句准确复述，但经过于非的反复确认，至少有一句姜徕非常确信自己没有记错——

呜呼哀哉，伏惟尚飨。

只凭这八个字，就足够于非断定，那份残卷上的容实际是一篇祭文。

祭文，如字面意思，是用来悼念亡者的，而非神明。

这又会成仙有什么关系呢？

就在于非一推敲这些线索之间是否存在关联时，一阵铃声忽然自窗外传来，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
清脆的声响穿透细密嘈杂的雨声，于非猛地抬，眉皱起，脸上浮现凝重的神。

这座祀庙的前院生有一棵千年柳杉，在祀庙建成前就已经扎在这片地里了。柳杉的树遒劲而壮，需要五个人才能勉合抱，其姿态也少见的不是笔直向上生，反而压来，斜着向西南方延伸，宛如一株迎客松。

白日里从山寺古朴的木制山门外朝望去，能看见柳杉自一侧越过山门的，将那一方木框起的翠绿山景切割成两块，宛如大青绿山画中的一隅。

而这棵柳杉上挂着一枚开过光的铜铃，乍看起来平平无奇，实际却是于非他们这派的祖师爷传来的法，如今被用来镇守山门。

铜铃平日里无论风还是雨打，都不会有响，唯独一个况会发声响。

有东西闯来的时候。

于非站起来，抬手拿过摆在一旁的七星剑，小心翼翼地推开了寮房的木门。

的夜风霎时间倒来，空气里满是泥土、山林和苔藓的腥味。铃声也变得更清晰了。

幢幢夜中，她穿过寺里的回廊，在越过最后一拐角后，远远地便看见柳杉立着一人影。

那人穿着黑冲锋衣，也黑的，几乎要与夜为一。铜铃就在对方的枝桠上悬着，不停发叮铃铃的颤响。

于非反手将七星剑藏到背后，右手悄无声息地掐诀，接着放轻脚步，缓缓朝柳杉所在的方向继续靠近。只不过对方比她预料的还要锐，不等她走到近前，就已经转朝她的方向望了过来。

对视的瞬间，于非心一震。

“你，”

“于非。”

那人不等她把话说完就直接开，叫了她的名字。

于非皱皱眉，神在人影上上打量片刻后，试探：“……周惟安？”

她没见过周惟安的样，也没看过对方的照片，只是通过对方周散发的气息才有此猜测。毕竟同样的气息，她当初跟着师弟去姜徕家里的时候就受过。

她还记得当时为了确认周惟安到底是什么，他们过一场引魂的法事，结果却失败了。

失败的原因她觉得是周惟安的被禁制藏起来了，使得三魂无法回归，可现在看着前的周惟安，于非意识到，或许不只如此。

这才短短半个月不到，周惟安上的气已经重得不像话了。甚至，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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