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过了十分钟，姜徕远远地看到一个熟悉的影踩着满地落叶走来，他朝那人招手，周惟安直接愣住了。

耳边絮絮叨叨的说话声越来越弱，没多久就变得糊不清。

那人的半张脸都埋在枕里，的鼻梁带着鼻尖微微翘起的一弧度抵着被边缘，发零碎地落到额前，挡住了一眉，挡住了上那颗痣。

有时他很希望姜徕能想想自己为什么会心。

“快。坦白从宽，抗拒从严。”姜徕还在他。

这张照片直到现在还在，姜徕换了好几次手机都没删。

他总是在看着姜徕，哪怕对方没有察觉。

周惟安伸手把那些碎发拨开，先是定定地看了会儿，然后倾凑过去，在姜徕的痣上落一个轻轻的吻。

果然，姜徕睡着了。

这喜是什么时候开始的，周惟安已经记不清了。以他现在的角度回看跟姜徕的二十年，只觉得每个瞬间都像是变质的契机。

周惟安闭着睛，却并不觉得困。

周惟安甚至很谨慎地去跟对方确认了一遍。

要知，他俩三暑假结束，因为要各自去不同的城市上大学而在火车站分别的时候这人都没哭，搞得原本有些不舍得的姜徕是忍住了泪。

周惟安知这样不德，但他的心几乎是在得到答案的那瞬间便捺不住地开始疯狂动起来。近乎狂喜的心充斥在血中，冲上大脑。

直到声音彻底停，周惟安这才转又看了。

他预料到周惟安会特别动，毕竟这人虽然格有冷，其实还是丰富细腻的，但姜徕还真没想过周惟安会哭。

从来都是因为喜你。

姜徕记得自己见到这人泪，稀奇得不行，行着周惟安的脸拍了张照片。
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旁的人反问。

夜晚的火车，他在日时抵达火车站。

泪无声地顺着发红的眶溢，让周惟安蹙起的眉心多了一埋怨的味。

他想，果然其他人都不。

他静静地看着姜徕，先是满足，然后变得痛苦。

他猜到姜徕会心。

站在校门等的时候姜徕心里就在想，周惟安这小一会儿不知什么反应，肯定很有趣。

姜徕被问得哽住，一时间也回答不上来。

那年他们刚上大学，因为周惟安的生日在十一月，所以那是他们认识以来第一个分开过的生日，也是周惟安十八岁生日。

心思给你准备礼当然是因为喜你。

早在周惟安生日的半个月前，姜徕就在打电话的时候骗周惟安说今年可能没法陪他过生日了，那天有课，请不了假。但实际上他瞒着周惟安偷偷买了一张火车票，连夜赶去了对方读大学的城市。

见对方半天都不动弹，姜徕只好自己走过去，对着像是宕机般的周惟安说：“surprise！生日快乐！”

“你猜？”周惟安心里因回忆而再度有些起伏的绪，把问题抛了回去。

外的雨声朦胧，不断地敲打在神经上，像是眠般的震动很容易便带起困意。

姜徕借说因为不能陪他过生日所以买了生日礼，让周惟安到校门拿，快递员已经到了。但现在想来也好笑，事实上他什么礼都没准备，只是人去了。

“那不一样。”姜徕嘀咕。

“退一万步讲，我送你礼不需要理由吧？”周惟安看着仿佛有些炸似的人，说，“就像你当年不远千里跑来陪我过生日也没想过那么多。”

虽然姜徕的朋友圈毫无动静，但周惟安有这人前女友的微信，所以当他通过后者动态，发现那些他看过无数次、又被他一张张保存来的照片统统都消失不见时，他一就猜到发生了什么。

姜徕一怔，顺着周惟安的话也想起这件事来。

望永无止境。他不再只满足于朋友、竹，甚至几乎像兄弟家人这样的份，他希望成为姜徕的一切，占据那人的所有亲密关系，可姜徕似乎不需要他也能过得很开心幸福。

“怎么一个个都让我猜。当谜语人很好玩吗？”姜徕有些气恼地说。

知姜徕跟前女友分手的消息那一刻，周惟安心涌起一几乎恶意的快。

【嗯，你要是介意咱们可以互删。】姜徕前女友给了确切的回答。

他不用睡觉，只是为了跟姜徕同床共枕才假意说要去沙发睡，把床让给对方。

zzz：【你跟姜徕分手了？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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